李默文的主题报告。

属于是这场研讨会的重头戏。

几乎所有参会的专家学者，都在开会前仔细的精读过李默文的文章。

北大的师生为了压制住李默文的嚣张气焰。

更是逐字逐句的进行了分...

李默文合上手里的《资本论》原版，指腹在烫金书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纸页边缘已被翻得微卷发黄。窗外阳光斜斜切进图书馆高窗，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一道窄而锐利的光带，浮尘在光柱里无声翻滚。他没立刻起身，只是把徐子熙送的手表转了个面，银色表壳映出自己模糊的轮廓——眼窝微陷，下颌线比半年前更清晰，左耳垂上那颗小痣被镜片框住半边，像一粒未落定的墨点。

“默哥。”周国行不知何时蹲在他桌边，军绿帆布水壶搁在膝盖上，壶身还带着晨露的凉意，“你刚看的那页，第三段第二行，‘劳动力成为商品’后面那句，是不是漏了‘在特定历史条件下’这个前提？”

李默文抬眼，见周国行指尖正按在书页空白处，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机油黑痕。他忽然想起昨夜在总收发室打完电话后，何振华记账时笔尖悬在“七月十八日”上方迟迟不落，最后用钢笔尖在纸页右下角戳了个小洞——那洞眼正对着今天日历上被红圈圈住的数字：1979年2月17日。

“嗯，漏了。”李默文伸手翻过一页，书页哗啦轻响，“不过马克思写《资本论》第一卷时，本就默认读者知道这个前提。”

周国行咧嘴一笑，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食堂师傅塞的酱牛肉，说让你补补脑子。”他撕开油纸，酱色肉块泛着琥珀光泽，肥瘦相间处渗出琥珀色汁液，“今早广播里念的那些事……”

话音戛然而止。两人同时望向窗外。远处西山方向腾起一道灰白烟柱，初时细若游丝，渐渐粗壮如蟒，被北风推搡着往东南方向歪斜而去。图书馆里有人突然合上书本，木椅腿刮擦水泥地发出刺耳锐响；角落里几个物理系学生围在台式收音机旁，喇叭里滋滋电流声中，隐约传来短促的电报嘀嗒声。

李默文解开水壶盖，仰头灌了口凉水。喉结滚动时，腕上宝石花手表的秒针正滴答划过十二点——八点整。他忽然问：“国行，你爸厂里那批精密电阻箱，图纸上标的是±0.05%精度？”

“对！”周国行眼睛一亮，“老技术员说这精度够给北大物理系做量子霍尔效应实验用了！”

“但你们厂的坐标镗床最大行程只有800毫米。”李默文拧紧壶盖，金属旋钮发出细微咔哒声，“中科院要的校准平台长宽各1200毫米，你们拿什么加工底座？”

周国行笑容僵在脸上。他下意识摸向裤兜，掏出张皱巴巴的图纸，手指沿着虚线反复描摹——那里本该标注机床型号的位置，只有一团被汗渍晕开的蓝墨水。

李默文没再说话，目光落在对面徐子熙摊开的笔记本上。她正在誊抄《资本论》德文原版的注释，钢笔尖悬在半空，墨点将落未落，像一滴凝固的泪。窗外风势渐大，吹得梧桐枝条啪啪抽打玻璃，她忽然抬手按住被掀开的纸页，袖口滑落露出半截纤细手腕，腕骨凸起如初春新笋。

“芦柔咏同学！”褚建国的声音第三次在门口响起，这次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李默文抬头望去。褚建国站在逆光的门框里，中山装第二颗纽扣松开了，袖口沾着几点暗红油渍，左手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右手攥着份折痕深刻的文件。他身后跟着三个穿深蓝工装的男人，最前面那位鬓角霜白，手里提着个黄铜外壳的老式万用表，表盘玻璃上裂着蛛网状细纹。

“简厂长，您先坐。”李默文起身让出座位，顺手将周国行的酱牛肉推到桌角，“褚厂长，这位是……”

“王工，咱们厂唯一会修蔡司光学经纬仪的老技师。”褚建国侧身让出通道，声音压得极低，“他今早爬了三小时锅炉顶，就为校准那台经纬仪的水平泡——中科院严副院长点名要验收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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