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餐厅。
高华环视一圈,满脸疑惑望向高嘉俊:“你师伯祖呢?平日里他不是吃饭最积极了吗?今儿怎么没见着人?”
高嘉俊猛地想起了什么,回答道:“师伯祖说今晚不用等他吃饭,下午来人探望,说是师伯祖在抗战时期的老部下,师伯祖带着那人去了大汉炸鸡吃汉堡、披萨。”
高华:“......”
满脸无语。
毕竟山水庄园有全国最好的厨师,全世界最好的食材。
在家里招待故旧的牌面远胜去大汉炸鸡吃快餐。
但选择去哪儿请客吃饭是师伯的决定。
高华没说什么。
低头吃饭。
娄晓娥则小声问道:“那人咱们认识吗?”
高嘉俊摇头:“说是解放之后脱了军装回乡务农去了,从那之后几十年没来见过师伯祖。”
晓娥:“…………”
目瞪狗呆。
这样的故事她听说过,但从未亲眼见到过,如今终于见到了故事中所说‘不用尚书郎,而选择解甲归乡的剧情,满脸的难以置信。
愣了几秒。
她望向高华小声问道:“那么做究竟是图什么?”
高华满脸崇敬,认真回答道:“大概是极致的崇高,把自己整个的生命和全部的精力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功成之日,拂袖离去。”
晓娥:“…………”
依旧难以理解。
虽然农民和厂长的工作同样高尚,但后者毫无疑问能为国家做出更多贡献。
归乡务农。
很明显是对人才的埋没。
想了想。
她望向高嘉俊问道:“你知道他解甲归田之前的职务吗?”
高嘉俊回答道:“听说是副团长......我还听师伯祖说,抗战时期他就跟着师伯祖一起打鬼子,是炮兵连连长。”
娄晓娥:“…………”
有点懂了。
主要是级别低。
以及。
她带着几分疑惑望向高华:“不是,一个连长就能找咱家老头叙旧了?”
高华回答道:“连长和连长也大不相同。”
娄晓娥皱着眉头:“为什么?”
高华笑道:“因为我们在抗战之前就已经积贫积弱,至少师伯那边连一门小鬼子的九二式步兵炮都当做宝贝疙瘩!而且不只是师伯,小鬼子也是......我听师伯说过,当年他在葱省打游击的时候,某个县大队伏击了鬼子的运输
车,缴获一门九二式步兵炮和五发炮弹,然后引动了半个葱省的鬼子和伪军集体出动围剿,甚至有汉奸找到师伯,说是小鬼子愿意用等重的金条或根据地紧缺的药品,将炮和炮弹换回去,但师伯没有答应………………”
娄晓娥一脸疑惑,再度问道:“为什么?”
毕竟置换火炮的物品是等重的黄金或稀缺药品。
买卖很划算!
高华缓缓解释道:“我说过了,我们之前积贫积弱很多年,没有生产火炮的技术和工业设备,小鬼子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在华北地区疯狂修建炮楼,而我们的步枪和手榴弹,甚至炸药包,对那种用混凝土制作的建筑没有什
么好的毁伤效果......但有了火炮就不同了!正如马老师说过的那样,火药把骑士阶层炸得粉碎,火炮同样会把鬼子的碉楼炸个粉碎!只要那门火炮抵达根据地,整个葱省的态势将逆转,任何鬼子掌控的碉楼、县城,都会在我们的
火炮面前瑟瑟发抖!”
娄晓娥笑道:“虽然只有五发炮弹?”
高华点头:“有时候,引而不发才更具威胁。”
娄晓娥:“…………”
缓缓点头表示赞同。
然后。
她望向高华问道:“所以,那个炮兵连长其实直接听命于师伯咯?”
高华笑道:“当然!比如在太岳军区,负责指挥炮兵连的人是军区副参谋长,而炮兵连要开几炮,甚至要经过军区高层讨论做出书面指示!我想,师伯那里也应该大差不差。”
娄晓娥:“
"
目瞪狗呆。
高华继续道:“而且你别以为那年月的炮兵连规模......我听说,当时那个炮兵连虽然只有一门鬼子的九二式步兵炮,三门胶东兵工厂用铁轨钢自制的八十毫米平射炮,但光是一个运输排就有六、七十人,二、三十辆大车和
四十多匹骡马,如果加上其他诸如修理班、工兵排、侦察班、警卫排、操作排等部分,一个连队的人数能突破三百人!当年师伯手下才多少人啊,这么个跟在身边的连长,可不就与众不同?”
晓娥:“…………”
懂了。
点点头,她压低声音 主:“你说,他这么些年都不和师 系,怎么突然想起要找 了?”
高华摊手:“母鸡呀~!”
晓娥:“…………”
默不作声。
决定等师伯回来后就去掌握第一手资料。
因此。
边吃饭。
不停抬头望向门口方向。
没滋没味吃了一顿。
然后。
骑上电三轮去山水庄园大门口蹲守。
高华一整个亚麻呆住,满脸懵逼望向振华:“不是,她现在这年纪了,还是个好奇宝宝吗?”
振华笑道:“货物离柜概不退换!”
说完。
背着手转身离去。
脚步很快。
拐个弯,嗖嗖嗖就不见了人影。
高华:“......”
面无表情。
高嘉豪凑过来,小声问道:“爸,那咱家在北美的电商平台,还支持七天无理由退换货吗?”
高华回答道:“当然!要不怎么能让消费者养成购物习惯并相信我们的平台呢?”
高嘉豪‘满脸不惮以最坏去推测别人”的样子,暗示道:“可要是被人利用这一点,不就能白嫖咱家的货了?”
高华:“......”
缓缓摇头。
高华满脸意有所指:“咱家的法务难道是吃干饭的?碰见这种恶意频繁退货,就告她啊!”
高嘉豪问道:“哪个她?”
高华挑眉:“有些问题当你说出口的时候,你的心中其实就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
高嘉豪:“
默不作声。
满脸滑稽。
但没有反驳。
毕竟事实来着。
某个群体的退货比例确实高,而且大多数时候这个群体的退货不是对产品不满意,就是故意白嫖。
所以。
记录在案。
移交法务。
思索间。
他看见高华溜达着向外走去,不由得好奇问道:“爸,你去干嘛?”
高华微笑道:“我去门口等你师伯祖!”
高嘉豪:“…………”
莫名想起一句话。
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滑稽一笑。
溜了。
山水庄园大门口。
华灯初上。
不过庄园周遭没有什么住户。
宽广的道路旁路灯璀璨,但很长时间也没有一辆车从这里路过。
十分清静。
高华到的时候,晓娥已经接到了师伯。
有说有笑。
见到高华凑了过来,师伯满脸无语:“你不会也来打听小秦为什么来见我吧?”
高华问道:“小秦是谁?”
娄晓娥小声回答:“就是炮兵连长。”
高华:“…
有点难绷。
毕竟现在是1997年,对方如果抗战时就是连长,此时年龄在八十岁左右......
小秦......
但考虑到“小秦'是师伯对他的称呼。
旋即笑了笑没有纠结。
另一边。
娄晓娥得意洋洋:“我已经知道了!”
高华问道:“那是为什么呢?”
娄晓娥回答道:“秦叔这次来四九城见师伯,主要是想让师伯给他主持公道!”
高华皱眉,望向师伯问道:“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欺负国家功臣?"
虽说这年月还有很多健在的老红军。
抗战老兵不算宝贝疙瘩。
但也受优待。
尤其是自己这边的抗战老兵。
纵然对方归乡务农。
每年逢年过节地方上也会组织一波慰问。
所以。
高华越发疑惑不解。
师伯眼中满是杀气腾腾:“就是他有个小孙子,去年考上军校,但名额不知道被谁给占了,过年那几天县里来人慰问的时候,大家才知道这件事!小秦去市里反应过情况,但很多天过去还是没个说法,前段时间他在电视里看
到了我,就想着让我来主持这个公道!”
高华问道:“那您要怎么做?”
师伯嘴角微扬:“我打了个电话问了问情况,然后等答复......我估计,最迟明天下午就会有结果。”
娄晓娥毫不犹豫竖起拇指:“青天大老爷!”
高华:“......”
同样竖起拇指。
老头则微不可见叹了口气:“但愿这种事情天下仅此一件!”
高华:“......”
默不作声。
毕竟有些事情往深了讨论会很不礼貌。
视线在周围扫了扫,高华问道:“秦叔呢?怎么没跟您一起回来?”
师伯笑道:“小秦一家俭朴了一辈子,住不惯你这里的好房子,所以我打了个电话,让他住进市招待所了。”
说完。
他补充道:“你明天记得去把房钱给了......半个月,我还准备带着老秦在四九城到处转转!打了一辈子仗,苦吃了血流了,临了却连首都都没有来过,好好看过,这多亏的慌啊!”
高华:“......”
笑了笑。
点头答应下来。
第二天。
开车去送钱。
娄晓娥很是不理解,问道:“就千儿八百块钱,你还亲自跑一趟?”
高华笑道:“反正我现在也没事儿,就当是出门遛弯!”
晓娥:“…………”
沉默几秒。
她扭头望向坐在后面的师伯,问道:“那咱们干脆就在那儿等着?我想第一时间知道最终的处理结果。”
师伯微笑道:“好,那就在那边待会儿,我也想知道我的话还有没有人听!”
高华对结果如何并不太关心。
到地方。
交了半个月的住宿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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