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6月10号清晨湾仔运动场。

苏南和胖冰、小阿芝站在跑道边，附近是创维保镖团队，在准备测试张子琳百米跑成绩。

到了现在，冰冰的来自星星的你都要开机了。

这是去年8月，南哥就...

苏南坐在办公桌后，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缓慢而沉稳。窗外阳光斜斜切过玻璃幕墙，在深灰地毯上投下一道窄长光带，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他刚挂断阿欣电话，手机屏幕还亮着，未读消息栏里跳着几条新信息：一条是关芝琳发来的，说哈利片场第三场戏卡在魔杖挥动弧度上，特效组反馈CGI捕捉不到“咒语初学者那种笨拙却执拗的力道”，她让南哥抽空去看看；一条是王景发的，语气带着点蔫坏：“卷福今天练漂浮咒练到把茶杯悬在半空三十七秒不落地，但他说自己‘不够疯’，问您什么时候亲自来给他喂一段精神失控的戏——我回他说您正在修仙。”最后一条是舒唱发的，只有一张图：她穿着学院袍站在绿幕前比耶，身后P了个会发光的猫头鹰剪影，配文是“南哥！我刚才念‘羽加迪姆勒维奥萨’的时候，真觉得头发飘起来了！！”

苏南盯着那张图看了五秒，嘴角微扬，没回。

他调出系统面板——不是手机里的APP，而是意识深处那片由精神力凝成的、泛着淡青微光的数据流界面。七情掌控能力已悄然激活，情绪数值如溪水般在他感知中自然流淌。这不是读心术，不是窥探隐私，而是对生命能量波动的精确校准。喜怒哀乐惊，五种基础频段各自独立又彼此缠绕，像五根琴弦，拨动一根，其余四根便随之共振。

他闭眼，意念轻触。

——张泊芝，当前情绪峰值：喜88.3，乐87.9，苦闷76.1，哀22.5，怒18.7，惊20.4，惧19.1。

数值仍在缓慢爬升。她洗漱时哼歌的调子越来越轻快，连洗手液按压泵弹起的“噗”一声都让她笑出声来。这不是亢奋，不是癫狂，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满足感，仿佛灵魂被温水浸透，每一寸褶皱都被熨平。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笑，只是嘴角不受控地上扬，眼角弯出柔软弧度，连睫毛颤动的频率都比平时慢了0.3秒。

苏南睁开眼，眸底掠过一丝锐利。

这不对劲。

不是数据异常——数据太准了，准得可怕。是逻辑断裂。张泊芝半年来事业稳步上升，广告代言从本地洗发水跳到国际美妆线，电影配角开始有台词特写，综艺常驻嘉宾身份也稳了，但这些都不足以支撑她连续三天维持喜乐值85+。更别说今早进门那一刻，峰值直接冲到85.7，比他预估的“收到邀约短信”的阈值高了整整七点。

他忽然想起昨夜睡前翻过的《黄帝内经·灵枢》手抄本残卷。里面有一句被朱砂圈出的小字：“七情过极，伤神者，非暴烈之怒，亦非泣血之哀，乃久蓄之悦，郁结而不得泄，反噬其本。”

久蓄之悦？

苏南指尖一顿。

他调出张泊芝过去六个月的行程日志。密密麻麻的排期表里，几乎每一页都标着红字“苏总约见”。不是正式工作会谈——是送剧本、改造型、试妆时顺路陪她挑耳钉、杀青宴后一起吃凌晨三点的云吞面、她发烧时他让私人医生带着药直接上她公寓……全是些琐碎到无法归类进KPI的“顺便”。

她没主动要过什么。没提过涨薪，没争过番位，甚至没在他面前提过“喜欢”二字。她只是每一次都来得最早，走得最晚，把他喝剩半杯的枸杞菊花茶默默续满，把会议室空调温度悄悄调高两度，把他随手丢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叠得棱角分明再挂回衣帽架。

这是一种静默的、绵长的、近乎宗教仪式般的交付。

而他呢？他给了她机会，给了她资源，给了她靠近自己的路径——可他从未给过她一个“答案”。甚至连暧昧的边界都模糊得如同雾中观花。他享受她的仰望，却回避她的凝视；他接纳她的体温，却绕开她的眼神。这种不对等的张力，竟在她体内酿出了某种奇异的发酵反应。

苏南缓缓靠向椅背，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左手腕内侧一道浅疤——那是九七年台风天为救一只卡在广告牌缝隙里的流浪猫留下的。疤痕早已愈合，触感却依旧清晰。

他忽然明白了。

不是她太秀，是他太钝。

钝得把一场盛大而虔诚的奔赴，当成了理所当然的日常。

办公室门被轻轻叩响三声。

“进。”他声音平静。

门开了，刘欣悠探进半个身子，马尾辫松松垮垮扎在脑后，手里拎着个印着卡通熊猫的帆布包。“芝姐让我送这个给您。”她把包放在办公桌一角，没敢往里走，“她说……说您最近太累了，泡脚包里加了艾草、红花和她自己晒的陈皮，还放了张纸条。”

苏南掀开包盖。

一包真空压缩的草药包静静躺着，旁边压着一张折得方正的米色信纸。他展开，上面是张泊芝清秀略带圆润的字迹：

【苏总：

今天睡醒看见窗外玉兰开了三朵。

我想起您说过，玉兰开花不长叶，是先把自己的魂魄亮出来给人看。

我不敢说我的魂魄有多亮。

但我真的、真的，很想让您多看一眼。

——泊芝 敬上】

字迹末尾，有个极小的墨点，像一滴将坠未坠的泪。

苏南捏着纸角，指腹能感受到纤维的细微凸起。他没说话，只是把纸重新折好，放进抽屉最底层，与一叠泛黄的旧剧本并排躺着——那是他十八岁在九龙城寨天台写的第一版《无间道》大纲，纸页边缘已被摩挲得毛糙发软。

门外传来一阵细碎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

“苏总？”是胖冰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关姐说……说南哥在道具间摔了一跤，把魔杖摔断了。她让我来问问，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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