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蓉见了贾母,只说手中有上好的棒疮药,赶忙送了过来,贾母一心惦念着宝玉,更没有二话,忙让人带贾蓉去,凤姐正好在贾母面前奉承,便揽下了这项差事。
原先贾蓉与凤姐虽不至于乱,却颇有三分暧昧,而自秦可卿走后,贾蓉与凤姐便越发疏远,以凤姐的精明,如何感受不出?只是不知缘故,心中也纳闷,可巧有两人独处的机会,便想试探一番。
可未待她开口,贾蓉便笑道,“我自是知道婶子是个大忙人,府里一刻也缺不得,如何敢劳烦婶子给带路,叫个下人便是,我去看望了宝叔,还要去和婶子请罪,这大日头的,婶子还是先忙要紧。”
凤姐要笑不笑地望着他道,“哟,这张猴儿嘴越发会说了,请什么罪呢,我还当我们小蓉大爷贵人多忘事,早不记得了,也是,都要结亲的人了,自是要比以前稳重些方是。”
贾蓉闻言不解,什么结亲?
凤姐也不欲多说,左右贾蓉还说了要去她那里,有多少话不能说的?便点了小红带路,她原是宝玉房里的,只因聪明伶俐才被凤姐看重调走,自是比别人更熟悉。
贾蓉到了,只觉气氛不同以往,待院里的丫鬟禀报“东府小蓉大爷来看宝二爷了”,却听里面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也听到宝玉一声低低的痛呼,微微一愣,也顾不得守礼,大步进去了,却见那位端庄守礼的宝姑娘满面通红地站在床边,手足无措,一把沉重的木椅朝着床方向倾倒在地,宝玉半躺在床上,衣衫不整,正捂着胳膊,泪眼汪汪的,显是被那坚硬的椅背撞着了。
见贾蓉一脸惊异地看着他们,屋里三人面色各有不同,宝钗绞着手帕,面如火烧,宝玉呆呆地望着贾蓉,半张着嘴,眼泪还在眼眶里滚来滚去,袭人伸出去扶椅子的手甚是尴尬,然她却是三人中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忙迎上两步,笑道,“小蓉大爷想是来看望我们二爷的,只是二爷如今不得动弹,多有失礼了。”
宝钗和宝玉也反应过来,宝钗恢复了平常脸色,轻声道,“既这么着,袭人记得把那药给宝玉细细用上,等那淤血热毒清干净,老太太那里也便可以放心,我就不打扰你们叔侄说话了。”说着端正一礼,慢条斯理地走了。
宝玉每回见到贾蓉便紧张,想是被他当场抓了自己错处多次,平白就矮了三分,往日里那一肚子对文官武将的不齿,一个字也蹦不出来,哪里有一点儿叔叔见侄儿的派头?
贾蓉却皱皱眉,对这三人□□一室什么也没说,只把那几个瓷瓶递给袭人,“原就是听说宝叔受了点子伤,我这有些上好的棒疮药,却是大内秘制的,也正好能用上,让宝叔少吃些苦头,不想宝姑娘已经送了药,却是我多此一举了,我倒是确有些私话想和宝叔说,不知……”
袭人咬着嘴唇看了看宝玉,无奈宝玉并没有半分不情愿的神态,只一味垂头揉着胳膊不语,贾蓉见状,便上前轻轻握住宝玉胳膊,却比女孩儿粗不了多少,将衣袖捋上去,只见白生生的上臂上一抹触目惊心的青紫,便运了内息,慢慢在伤处推揉,开始时虽然痛得宝玉只冒汗,不多会儿那处淤痕却慢慢散了,伤处也暖洋洋不甚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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