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他早该明白,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
连他的父母都能毫不留情地抛弃他,又怎么能奢望,她会为一只兔子留下。
对违背誓言、轻易就能撕毁承诺的女人来说,欺骗背叛是本能,根本不算什么。
这一晚过后,裴寒聿决定彻底忘记黎糖。
但暴风雪让这个夜晚尤其的肆虐,肆虐到,向来不怎么做梦的表寒聿,也陷入了梦境。
他很清楚自己在做梦。
可是梦里的表寒聿并不想就这样醒来。
他看到了久违的身影出现在他的房间里,女孩子小脸泛红,一双桃花眼湿漉漉的掉着泪,被他碰一下,就掉落一滴泪。
她被他低在桌前,是他办公室那张冰冷宽大的办公桌。
少女莹润白皙的肌肤布满了粉红的雾色。
两只小手无比依赖地圈着他,咬着唇瓣无助地哼唧。
轻轻颤着,哆嗦着。
和每一次情动相同。
自从他们分开,她从未入过他的梦。
一开始,裴寒聿只当是她在他心中的分量,并没有那么重要。
他们的关系,是因为她的背叛结束。
一个满口谎言的叛徒而已,她连自己做过的承诺都做不到,又有什么资格让他对她念念不忘。
空白的梦境,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竟然开始一天天地怨恨起她。
恨她为何不出现在他的梦里。
恨她为何不来找他。
恨她为何不爱他,不最爱他,不只爱他。
她的妈咪,她的朋友,她死掉的哥哥,还有那个叫白斯砚的男人......他们每一个人,在她心里的分量,都比他更重。
她甚至让他当了替身。
于是梦里的表寒聿,更不想放过黎糖。
他的大手固执地掐着她的腰。
动作比从前都过分粗暴几倍。
看见她嫣红的小嘴被他得更合不拢,便俯身下去,故意咬住她的唇。
报复似的,追吻着,黏腻着,啃咬着,不让她逃脱。
女孩的反应无比真实,仿佛这不是做梦,而是真实存在的。
她感觉到男人的膨胀,就抖得更无助。
被他抱起,不让她有其他的支撑,只能可怜兮兮地将全身的力气都挂在他身上。
她的眼尾和脸颊都泛起了红,耳垂红到能滴血,但脑袋却焉焉地耷拉着靠在他肩头。
显然这样的情况,超过了她的体力极限。
她两只小手虚脱着勾着他的脖子,红肿的唇瓣微微张开,顺着声求他:“哥哥......哥哥......”
“哥哥轻一点,糖糖错了......”
她叫一声哥哥,他就弄得越狠。
心口那道从未愈合的旧伤口,结痂又被撕裂开,满是伤痕的冷硬心脏就露出来,血淋淋的。
他的眼底被妒意浸得猩红。
无法再欺骗自己,这就是嫉妒。
嫉妒她心里独占的,不是他。
嫉妒她不是完全属于自己。
妒意让向来克制冷静、游刃有余掌控一切的男人面目全非。
他的心脏在她的哭声中摇摇欲坠,彻底撕裂。
却依旧不愿意放开。
裴寒聿最终在梦里恶劣地全都留在了里面。
恶狠狠地将女孩子送到了高处。
她一直哭一直哭。
却被他哄着,焓了一次又一次。
告诉她,不会怀孕的糖糖。
不会的。
哥哥爱你。
daddy爱你。
全给你。
第二天,裴寒聿醒来后,发现了裤子上留下的痕迹。
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深暗幽冷,脸色更阴沉难测,脾气也更加阴晴不定。
当天,直升机就从庄园离开。
兔子和兔子公仔都被留在了庄园里,男人重新回到了曼哈顿的集团总部,罕见的一周时间没有再踏足过这片庄园。
直到暴风雨彻底停了的这一天,庄园里突然传来一条噩耗。
昨晚的暴风雪将豪华兔子卧房窗外的树干压断,树干砸穿了房间的玻璃窗户。
佣人们早上进去给兔子打理房间时发现,一直养尊处优在房里的小兔子不见了。
裴寒聿得到消息时候,正在开一场高层会议。
公司的高管们惊讶地看到,在这位沉稳持重的掌权人脸上从未出现过如此失态的神情,那几乎是恐慌失措。
可恐慌失措这样的形容词,又怎么会出现在这样的大人物身上。
众人议论纷纷,到底是出什么事了?难道是哪几个大国打起来了?
等众人反应过来,裴寒聿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他立刻坐直升机回到庄园。
一路上,聂商发现,裴先生脸色难看铁青,锋利的下颌线绷成冰冷的线条,垂在身侧的右手,一直在抖。
直到飞机落地,男人径直进入庄园。
“先生,抱歉,所有地方我们都找过了,没有宝妮小姐的踪影。”
“雪地也排查了,看不到兔子的脚印,昨晚的风雪实在太大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宝妮小姐可能是从窗户跳出去的……………”
宝妮、宝妮。
当初骗她的话,竟然一语成谶。
裴寒聿站在窗前,脸色苍白冷硬。
那是糖糖的宝妮。
那是糖糖的宝贝。
如果宝妮不见了,如果找不到宝妮,如果失去宝......
他没有理会旁人,在那间房子里仔细排查,不错过任何细节,尤其是那扇落地窗。
内心越慌乱疯狂,面色就越冰冷沉静。
他不会让宝妮出事。
他不能丢掉宝妮。
那只兔子是他和黎糖之间仅剩的唯一联系,如果没有宝妮......不,他不会让这种可能性发生。
他不会让他和她的关系,就此划下句号。
聂
商带着一众保镖匆匆赶来时,看到的,就是站在窗边的那道背影。
男人的身形依旧高大挺拔,但不知为什么,这一刻,聂商竟觉得裴先生的后背好像弯曲,有些佝偻了下去。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聂商上去,想告诉先生,他现在就立刻带人出去围着屋子找,哪怕将雪全都铲光,也要找到宝妮的踪迹。
但下一秒,却看到站在窗边观察痕迹的男人,颤抖的右手微微顿住。
“宝妮?”
裴寒聿发现了窗边的痕迹不对,那玻璃碎片太尖锐了。
宝妮就像她的主人,虽然娇气,但却十分聪明,它从来不会走一条,会弄伤自己的路。
他很肯定,这窗户太碎,宝妮不会出去。
于是,裴寒聿回头,沿着墙角寻常。
果然,在一堆华服堆起的布料堆里,看到了一个毛茸茸、肥嘟嘟的身影一点点钻了出来。
昨晚风雪灌进来后,屋内的暖气已经不足以抵挡低温。
小兔子冻得不行,只好找了一处堆满华服的角落,哆嗦着身子,躲了起来。
后来......后来温度太低了。
兔
子拱进了衣服堆的深处,在里面睡着了。
直到刚才听到动静,才醒来,慢慢钻出来。
“宝妮,原来你在这。”
男人抱住了失而复得的兔子,将它圆滚滚的身体小心按入怀里。
刚才那一刻,他险些失去它。
就像失去她一样。
“你吓到daddy了。”
兔子不语,只一味往男人怀里拱。
它冷。
昨晚最冷的时候,恍恍惚惚好像看到了姐姐。
兔子好想姐姐。
裴寒聿鸦黑细长的睫毛垂下,看向使劲往他大衣外套内侧拱着的兔子,目光变得幽沉漆黑。
那一瞬间的慌乱失措,那一瞬间的失而复得,让他意识到,什么才是他内心真正的声音。
他只是害怕听到她的拒绝,才来了美国。
他只是怕,从她口中听到,她爱的另有其人。
裴寒聿第一次有这样新奇的发现,原来在感情上,他竟然也会生出惧怕的情绪。
他以为,自己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害怕。
可他是裴寒聿。
他
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
他要的人,自然也不回放手,让给他人。
男人抱着宝妮,重新站起来身。
他的目光,看向破裂的窗口之外,那一片白雪皑皑的天地。
他低沉的嗓音,漫不经心又势在必得。
“安排航线,回港岛。”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