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会给外婆面子,而外婆也希望他早日成家,就学会去打扰老太太,让老太太出面背书了。
“通知下去,这场联姻作废,把它取消。”
裴寒聿毫不留情,嗓音淡冷。
但话落,却忽然看见不远处,一只肥嘟嘟的兔子,从房间里蹦跳出来。
没了主人,那胖兔子最近几天都显得惶恐不安,兔子圆溜溜的眼珠子远远看见了裴寒聿,哆嗦了一下身子,又立刻缩起脖子老实地蹦了回去。
裴寒聿微眯了眯眸,眼神幽深,忽然叫住聂商:“等等。”
“先不用打草惊蛇,让老头子将消息放出去。”
聂商惊愕地抬头看向裴寒聿,见对方不是说笑,也对,裴先生从来都不会说笑。
他低头退下去。
而裴寒聿的眼神幽幽沉沉,看向远方。
听到他要联姻的消息,那只离家出走的小兔子再如何叛逆,也会红着眼睛哭着闹着赶回家扑进他怀里吧。
伦敦。
黎糖在知道白斯砚的身份后,眼泪就没停过。
泪珠啪嗒啪嗒落下来,她低头擦掉眼泪,抬眸看到白斯砚,眼泪又再一次涌上来。眼眶红彤彤的,哭得像只可怜的小兔子。
白斯砚抬手揉她脑袋:“别哭了茉茉,看到你哭,哥哥的心都要碎了。”
是真的要碎了。
他的记忆并未完全恢复,只记得自己有个妹妹叫茉茉,很乖很听话,似乎脾气也不小,很娇气,但心地善良,是这天底下他见过最善良的女孩子。
模糊的记忆里,总是会看到她像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
白斯砚并不记得妹妹具体的模样,许多记忆在他脑海里只有模糊的残影。
但奇怪的是,在这些年里,只要他一想起妹妹,心里就会泛起一阵绞痛。
而现在,光是看黎糖在他面前啪嗒啪嗒落眼泪,白斯砚的心都像已经碎裂成了一片片的,怎么拼都拼不回去。
“哥哥不在的这些日子,让你受委屈了。”白斯砚声音哽咽,低声开口。
他在来这里之前的许多年,只隐隐记得自己的妹妹叫茉茉,前不久才突然想起来,他的亲生母亲姓林,名月容。
但天下叫林月容的人何其多,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辗转排查,才找到了这里。
在此之前,白斯砚并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具体是谁,也不知道茉茉到底是谁。
但他作为白斯砚生存的时候,却知道黎糖是谁,黎盛邦是谁,还有黎家那复杂的家世背景、人际关系。
难怪,他一想到茉茉,就会心绞痛。
他离开后,却让她置身于那样的龙潭虎穴。
白斯砚不由想起当初在京市时,黎糖差一点就与白以煦那个不成器的私生子订婚。
幸好,他的茉茉没有嫁给白以煦那个蠢货。
白斯砚心里翻腾起阴暗的念头,要不然,他宁愿帮茉茉亲手处理掉白以煦,哪怕让她新寡丧夫,也不会被那样的蠢货糟蹋了他的妹妹。
“没有受委屈。”黎糖摇摇头,用力地擦来擦眼泪,“跟哥哥无关。”
她也不想见到哥哥就一直哭。
但只要一想到,眼前的人是她的哥哥。
是她以为已经去世了很多年,却死而复生的哥哥,黎糖就没有办法不掉眼泪。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看吧,哥哥多么疼她爱她。
相认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关心她有没有受委屈。
这才是她的哥哥,是她从小到大最依赖的哥哥黎砚司。
只有哥哥,才会这样的在意她。
黎糖想到什么,犹豫了一下,问,“哥哥,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做DNA比对?万一,万一弄错了,其实你不是我哥哥呢……”
虽然白斯不会知道她叫茉茉,但哥哥知道。
但黎糖心里还是有些担心,想要确认清楚。
万一错了。
万一是空欢喜。
“DNA当然要做,待会儿我们就做。不但要跟你做,我还会私下跟妈咪做,以后还会跟爹地做。”白斯砚当然明白黎糖的顾虑,他讲出自己的计划。
“但不是现在,我现在暂时还不便跟他们相认。”
“为什么?”黎糖不解,抬眸看到白斯砚深思的表情时,立刻就想到了她离开京市前,听到的那些关于白家的传闻。
“是因为白家内斗吗?”
“没想到我们茉茉这么聪明。”白斯砚有些惊讶于黎糖的敏感度,他点了点头,语气郑重说:“在白家新一代继承人人选出来之前,我们的关系暂时不便对外界透露。”
白斯砚想的是,白以煦虽然是废物,但他最近背后不知投靠了什么势力,气焰明显比前些日子嚣张许多。
白斯砚倒不怕白以煦那样的废物,但他怕白以煦知道了他们的关系,会对黎糖和林月容不利。
白以煦不是什么好东西,祸不及家人这种行事底线,他并不会遵守。
而黎糖想到的却是,白斯砚现在是白家夫人膝下唯一的养子,他自然代表着白夫人的势力。
听说白家内斗,是以白夫人扶持的养子白斯砚,与白先生扶持的私生子白以煦,分庭抗礼。
如果哥哥这时候跟他们相认了,他的身份自然就会恢复成为黎家的大少爷,而非白家养子。
如此一来,就失掉了白家的继承权。
不但白夫人会输,哥哥也会输。
“而且,不止白家,关于当年我被绑架撕票的案子,我也有怀疑。”白斯砚说。
黎糖:“你怀疑当年的绑架案有问题?”
白斯砚点头,大致跟黎糖说了自己这些年的遭遇,以及他多年的调查结果。
原来这些年,黎家人都以为当年的绑架案,是因为黎家的暴富引来了绑匪觊觎。
那群绑匪原本是要绑架黎盛邦,但误打误撞却拦截了在放学路上回家的黎家车辆,绑走了当时坐在车上的大少爷黎砚司。
后来,哪怕黎盛邦拿了赎金去赎人,绑匪未免身份暴露,还是一样纵火烧了房子,将黎砚司撕票。
但实际情况却是,黎砚司在被绑匪绑架的时候,假装昏迷期间,亲耳听到绑匪们说,他们要绑架的人并不是黎盛邦,而是黎砚司。
不但如此,他们还有内应通知,才提前得知了黎砚司的放学时间和路线。
当时,黎砚司听到绑匪准备放火将他烧死,便找准机会趁绑匪不备逃了出去,最后无路可退,只能跳海。
所以,很显然,当年那具从案发现场被抢出来的烧得焦黑的男童尸体,是那些绑匪找来的‘替死鬼',也不知道是从哪绑来的可怜孩子。
而另一边,白斯砚大难不死,在海上漂浮数日后,被恰好驾船出海的白夫人所救。
白夫人派人将他打捞上来时。
彼时10岁的男孩,额头有个大窟窿,浑身泡得发白发胀,几乎没了生气,看起来像是已经断气。
但白夫人还是将他救了回来。
用最好的医疗资源全力抢救,最终,白斯砚睁开了眼。
可惜,他没了过去的记忆,身上也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信物。
只有手上戴着的手表,表盘背后刻着一个'砚'字。
也是因为这样,白夫人才会给他取名白斯砚。
“那只手表,我们一人有一只。你的手表后面是一个砚字,我的手表后面一个糖字。”
黎糖听到白斯砚提起那只手表,终于笃定他就是自己的哥哥。
不会错,这次怎么都不会错……………
黎糖扑到白斯砚怀里,整张脸都埋在他的胸口。
“哥哥,你就是我哥哥………………”
“你没死,你没死太好了………………”
两人相拥,白斯砚也难掩心绪,他看到在怀里哭得哽咽的妹妹,想到他们兄妹这些年相见不相识。
明明早已见过面,却从来不知,若不是他最近越来越多的梦到一些从前忘记的画面,也不会找到这里来,与茉茉相认。
白斯砚低下头,在黎糖额前,心疼地轻轻落下一个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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