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糖几乎是想也不想,就否决了裴寒聿的“好心提议'。
“妈咪她说那样的话是让我很伤心,但我不能因为这样,就断绝母女关系呀。”黎糖眼底涌出慌乱的泪水,她觉得乱了,全乱套了。
裴寒聿刚才提出这个设想的眼神,又陌生又冷漠好可怕,让她有一种莫名的冰冷距离感。
她不喜欢那样的感觉。
更不喜欢听到裴寒聿说出这样的提议。
“一段关系,一旦让你陷入情绪内耗,它就是不健康的关系。糖糖,你妈咪从来没有尽到母亲的责任和义务,但她却一直用母亲这个身份来教育你,要求你,让你感到伤心难过。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可以切断这种不健康的母女关系?”
裴寒聿皱眉,淡冷地说出他的看法。
他说这番话时过度冷静、理智,甚至根本没有带有任何别的想法,只是单纯地站在客观的角度,为她分析。
他向来都认为,沉溺在所谓的感情承诺中,只会让自己变得软弱糟糕。
有的人天生就擅长撒谎,作为爱人时,会欺骗自己的另一半。作为父母时,会欺骗自己的孩子。
这个世上,不是人人生来就配为人父、为人母。
太多的人,即使长了年龄,也不一定知道该怎么做一个称职合格的父母。
就像他的父亲母亲那样。
而裴寒聿很清楚,他也是这样,因为他根本不懂怎么去爱自己的孩子。
所以,他从来都不准备有孩子。他至少不会像他的父母那样,没有做好当父母的准备,却偏偏要生下他。
而现在,在裴寒聿看来,黎糖的父母也是这样,他们根本不配做她的父母。
她不应该是他们生下的孩子,她应该是他生下的。
只有他,才有资格成为她的daddy。
他会陪伴她成长,为她遮风挡雨,是唯一能够呵护她走完这一生的人。
黎糖在听到裴寒聿那番'切断不健康关系”的看法后,愣了愣,有那么一秒,她差点就要认同他的说法,认为他说的是对的。
但下一秒,黎糖却反应过来,摇头说:“可是妈咪她并不是故意的...……”
“糖糖,你认为,不是故意四个字,就可以解释她对你造成的伤害,是吗?”表寒聿垂下漆黑的眼注视着她,语气沉冷问。
“当然不能。”黎糖坦诚回答。
裴寒聿微微颔首,像是奖励她的诚实,正要抱起她结束这场对话。
“但是妈咪不是一开始就这样。妈咪过去很爱我的,从来不会伤害我,她现在这样不是因为她不爱我了,也不是因为她变了,是因为她生病了。哥哥,妈咪她只是病了,你明白吗?”
妈咪,只是病了……………裴寒聿微微蹙眉。
他看着黎糖仰起脑袋,眼底还坠着泪光,有些着急地向他解释。
她解释着,一个原本温柔美好的女人,一个所有人眼中的性格婉约柔弱的大美人,一位豪门阔太太是如何一步步变得冷漠尖锐、事事苛责、歇斯底里。
是一场不够好的婚姻。
是一个不负责任的老公。
是一个随时会找上门挑衅的小三。
是因为丧子之痛,是陷在情绪病里,没有能力自救又不愿意否定自己从前的付出,是因为被现实逼成了这样。
“妈咪那个年代不像现在,她是从内地到港岛的,在港岛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家人。我哥哥出事没多久,在内地的外公外婆也去世了,我妈咪她......她会有情绪病太正常了。哥哥,妈咪她没有做什么错的事,她只是......只是病了而已.......她自己不知道也帮不了自己…………”
黎糖在裴寒聿怀里,哭着说出了藏在心里的话。
她小时候不知道,后来长大了懂事了,看得多了才明白,其实妈咪从很多年前就陷在情绪病里。
所以脾气才会越来越古怪尖锐。
可是黎糖不怪她妈咪。
虽然妈咪说话会让她难过,她也会受伤,但她知道妈咪不是故意的,妈咪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
只是可惜,她没有办法带妈咪去看心理医生。
她很难去伦敦。
而且妈咪也不会愿意,爹地会觉得太丢人不许安排。
黎糖陷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发现,裴寒聿在听完她说这番话后,漆黑的眸色微垂,像浓稠的夜色融进了眼底。
只是病了………………
妈咪只是病了吗?
黎糖哭了一会儿,察觉到裴寒聿没有哄自己,抬起湿漉漉的眼,悄悄看他。
她看见男人冷峭锋利侧脸微垂着,眉心冷蹙,似乎有阴弱的光落在他深邃的眼底。
黎糖心里莫名磕噔一下。
她下意识牵他的袖子:“哥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
裴寒聿抬眸,幽沉的目光看向她,眼底已经没了方才的阴翳,把她往怀里抱得更紧些,下颌抵在她发顶,低声说,“我只是想到你妈咪既然病了,我可以安排伦敦那边的心理医生,替她治疗。”
黎糖微微讶异抬眸,没想到表寒聿会有这样的安排。
她知道装寒聿的性格,他向来不是喜欢管闲事的人。
而刚才看他对她爹地妈咪的评价,显然,他们的事,在他那里就属于外人的闲事。
黎糖倚靠在他怀里,偷偷蹭掉自己刚刚哭出来的眼泪,轻声嗫喏,很乖的换了称呼,“可是我父亲不会答应的………………”
“不用担心,我会说服他。”
只是安排心理医生治疗罢了,只要他们不会再牵扯着黎糖的注意力,这点小事,他不在意。
黎糖:“…………”
好吧,虽然他猜裴寒聿其实根本不用说服',他只需要直接安排指定好医生过去,爹地就不敢说一个不字。
可是不管怎么样,如果裴寒聿真的能安排心理医生给妈咪看病,那就太好了。
“哥哥,谢谢你,你真好………………”
黎糖心情终于好多了,她又一次抱紧他,主动蹭着他。
裴寒聿揉了揉她柔软的脸颊,垂眸吻住。
黎糖被裴寒抱着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因为过度伤心,又哭了那么久,所以睡得很沉。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4点了。
伦敦那边的医疗团队,将诊断结果传了过来。
林月容虽然从楼梯上摔下来,但幸好伤的不严重,没有骨折危险,只是软组织挫伤严重,皮下血肿,加上她身体比较弱,后续还需要担心创面引起的低热炎症。
但不管怎么样,至少没有伤筋动骨,也不用做手术。
黎糖深深松了口气。
因为妈咪的那番话,她暂时不能去伦敦,但隔着网络,看到妈咪的病历详情,至少让她安心了许多。
夜幕降临,黎糖终于愿意出去吃晚餐了。
用完餐后,她甚至还去湖边散了散步消食。
但晚上回到房间,泡过深后,她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怎么了?”
裴寒聿走到床边,摸了摸她的脸颊问。
他今天下午开始似乎就很忙,时不时就有电话打进来,但因为她窝在他怀里不愿意离开又睡着了,裴寒聿便将手机关了静音。
偶尔,只有很重要的电话,他才会接听。
但主要都是听对方说,他几乎避免发出声音,担心吵醒她。
“哥哥,我睡不着…….……”黎糖抱着枕头坐起来,有些烦闷往他怀里靠,“好像是白天睡过了。”
她下午被他抱着在沙发上,睡了3个多小时呢。
裴寒聿低眸看了看她,女孩子穿着吊带的丝绸睡裙,肌肤嫩白,脸颊泛粉,桃花眼莹润清澈。
他似乎看懂了她的意思,单手扯开那条暗红色的领带,“明白了,我帮你。”
黎糖却脸红羞赧地用两只手圈住他的腰,下巴就抵在他壁垒分明的腹肌上,仰起头否认:“你明白什么呀,我没有那个意思……………”
裴寒聿淡淡勾唇,“好,是我有那个意思。”
他修长的五指穿过她乌黑柔软的长发,正要弯腰亲下去,视线却落在她肩后吊带裙下,蝴蝶骨处,那一朵黑色的鸢尾花刺青上。
裴寒聿眼神微沉,“糖糖,这是什么时候刺的?”
男人的指腹摩挲过那朵鸢尾花刺青。
上一次他就想问了。
她身上竟然有这样一个,不属于他的印记。
“是18岁成年礼那天。”
18岁成人礼。
裴寒聿漆黑瞳孔愈发幽暗,成人礼那么重要的日子,他却不在她身边,还让她身上多了这样的一个与他无关的烙印。
正要开口让她洗掉,却看到小姑娘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跳动狡黠娇羞的流光。
“是为了哥哥纹的刺青。”
“为我?”表寒聿微微皱眉,眸色沉了沉。
他目光深沉地看向她,似乎是在审视这句话后的真实成分。
他的糖糖嘴巴很甜,心情好的时候最会哄人了。
她18岁时,他们还没有太多交集。
裴寒聿沉着嗓音:“为什么会为了我,纹这样的图案。”
“因为这是鸢尾花呀,哥哥,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一定还记得吧?”黎糖脸颊依靠在他要腹肌上,揪着他扯下来的暗红色领带,在指尖缠绕着。
裴寒聿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后来重复不断地听外婆提起过好几次。
但那时候,他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印象。
"我10岁那年要被爹地送去英国,但在机场抱住了你。那一天,我看到你,就像是看到了矜冷漂亮的鸢尾花,偷偷在心里喊你鸢尾花哥哥。再后来,我知道了你的名字,知道你就是裴家的大少爷………………”
“你会记得我的生日,给我送贺卡,还送来那只兔子公仔,让我好好学习,好好生活。从那以后,我就喜欢上所有的小兔子,还养了宝妮。”
原来,家里那只她每晚抱着睡觉不愿松开的兔子公仔,是他送的吗?他竟然一点也不记得了。
宝妮,也是因为他养的。
从前他并不在意的那些事,都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他最宝贝的小姑娘的心爱之物。
他17岁时差点死在国外,伤好后经不住外婆的眼泪,回了港岛。那时落地港岛,见到的第一个人,竟会是她。
关痒意,有什么难以抑制的占有欲,又从心底阴暗地流动了上来。裴寒肀低眸看了看左手手腕那个Charon的刺青,提醒着自己,但没有太大的作用,想要彻底占有黎糖的想法从未有过如此浓戾。
过分奇妙的缘分。
就好像他和糖糖,天生就该在一起。
血液好像都在血管里隐隐沸腾。
齿
“宝宝。”
男人修长的指节,忽然捏起她的脸颊。
“还记得,我们那晚的两个约定吗?”
两个约定?
黎糖想到他说的话………………
那晚,为了让他给她念睡前读物,他们说好了,今后他想兑现的时候,她就要无条件的服从的两个约定。
裴寒聿指腹揉过她柔软的唇瓣,指尖微微往里塞一些,指节轻轻撬开她微张的小嘴。
“现在,我要你履约。”
“宝宝,你饿了,该吃东西了。”
微弱的声响在偌大的房间里响起。
是一些口腔里低咽的声音。
黎糖眼神迷茫坐在床上的时候,看到裴寒聿拉开了库链。
而后,巨大的怪物被释放出来。
她听到裴寒聿磁性低沉的命令,只是黯哑的一个音,“舔。”
鬼使神差的。
黎糖就听话的张开了小嘴。
再之后,房间里的空气变得暧昧而粘稠,时间都像是只能缓慢流动了。
有时候,小动物也会忘了控制力道,不小心露出锋利的牙齿。
然后就被主人轻轻拍了拍pg。
“......糖糖,别用牙齿。”男人的声音过分沙哑。
小动物的主人真的很好,都被小动物弄得声音粗重的闷哼了一声,却会耐心的教导。
于是小动物也学会了收起利齿。
只是很乖地焓着。
很快,就得到了主人的赞赏。
“好乖。”
“焓的很舒服。”
“糖糖,再深一点。”
黎糖因为裴寒聿的称赞抚摸,身体忍不住发热。
这样的场景,她早就梦过无数次,可是梦里的裴寒聿做件事的时候,会更粗暴些。
反而是现在真实的他,那么温柔,还会鼓励她赞扬她。
今天一天因为妈咪的事身心俱疲,那些积累的压力,都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虽然黎糖脸颊两侧,其实已经开始隐隐有些发酸了。
就在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震动……
黎糖吓得浑身一抖,就要吐出来。
却被裴寒聿的大手按住了后脑勺,堵住了她的退路,反而再度众众往里低入。
男人垂下漆黑的眸,看向少女失神酡红的小脸,和因为忽然的窒息而泛起水雾迷茫的眼眸。
他接起了电话,声线沉冷。
“说。”
“先生,伦敦那边,出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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