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糖呼吸一滞,握着手机的指尖倏地顿住,立刻将手机翻过去按在身下。
她回眸,看到裴寒聿不知时候推开了门。
他应该是刚刚结束会议不久, 高挺的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工作时才会戴的无边框眼镜, 冷薄的镜片将他的脸部线条修饰得冷峭锋利却不失优雅,镜片后鸦色的睫羽微微低垂,正眸色似漆看着她。
黎糖呼吸抖了抖,“我......我没跟谁……………”
下压的手机里,沈嘉盈的声音,顺着地毯绒面闷闷地公放出来:“黎糖,你那边有人说话?”
黎糖才想起她还没有挂电话,心慌地看了一眼表寒聿,拿起电话贴到耳边:“没有,是我不小心按到了视频播放……………”
“嘉宝,我还有事,先挂了。”
黎糖心跳如擂,挂上手机,卷翘浓密的睫毛微微颤着垂下,根本不敢去看裴寒聿的眼睛。
她不知道裴寒聿在门边站了多久了。
到底听到了多少。
要是他听到了她跟沈嘉盈的对话怎么办?
黎糖头皮发麻,不敢去想,下一瞬间,却听到裴寒聿低冽沉冷的嗓音:“她是你朋友?"
黎糖怔了一下,抬眸。
怎么也没到,裴寒聿只是问这个问题。
“嗯,是,她叫沈嘉盈我在学校最好的朋友......”
“原来糖糖对朋友都是这样称呼的,嘉宝,叫得很亲热。”裴寒聿漆黑的眼睛沉下来,平静地看着她。
黎糖被他那个眼神看心脏都停跳了一下。
“也不是,现在的女孩子之间都流行这样叫,是潮流,过阵子就不是了。
她感觉到了裴寒聿沉静面容下不外显的情绪,下意识讨好地朝他伸出双手,“哥哥,我腿坐麻了,你可以抱我起来吗?”
裴寒聿站在门边,居高临下看到的,就是女孩子坐在地毯上,仰起瓷白柔软的脸庞,讨好又无辜向他求助的模样。
她那双桃花眼清澈闪烁着,睫毛轻轻颤动掩饰着心虚,嫣红的唇瓣还肿胀的厉害,却下意识咬着。
裴寒聿眸色缓慢地幽沉下来,从门外走进去到她身旁,俯身弯腰,单手就将人从地毯上抱了起来。
“哥哥......”她咬唇,很心虚地轻轻唤他。
裴寒聿从鼻腔低低“嗯”出一声气音,指尖探入她唇齿,指腹摩挲过她红肿的唇瓣,“有话想跟我”
黎糖:“…………”
该怎么说出口呢。
万一裴寒聿其实根本没听到,她问他,不就是自投罗网了。
“嘉宝......就是我朋友,她刚刚发过来一条视频。哥哥,我们被人偷拍上热搜了。”黎糖犹豫了半天,还是不敢问表寒聿有没有听到她们的对话。
她提都不敢在他面前提Dom这个词,只能顾左右而言他,将手机上那条热搜视频翻出来。
谁知手机打开,热搜的词条已经撤了。
刚才那个视频,也早已下架,像是没有不存在过。
黎糖惊讶地抬起眼看他。
裴寒聿神色冷定平静地看着她惊异的眼神:“集团公关部已经处理过了。”
黎糖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那哥哥你忙完了吗?”她问。
忽然想起来,裴寒聿跟她说过今天会工作到很晚,等工作结束后,才有空下来找她。
但现在才刚到6点,他的工作竟然提早结束了吗?
“没有。”裴寒聿单手抱着她往外走。
男人的手臂修长有力,结实的肌肉线条在昂贵的面料下,微微绷紧。
黎糖靠在他宽阔的怀抱里,有种恍惚的安全感。
他工作还没有忙完,怎么就下来找她了。
“先陪你吃个晚餐,结束后,还有视频会议。”裴寒聿将她放在餐椅上,他坐到她身边。
这时孙姨已经安排厨房上菜。
今晚的主厨做的是西班牙菜,顶级的伊比利亚火腿被切成薄薄的小片配着蜜瓜,浅铁锅里焖出的海鲜饭香气扑鼻。
知道她喜欢吃甜点,主厨还特意做了一份卡巴斯克蛋糕。
晚餐持续了半小时。
黎糖吃完主食,就拿起银色小勺舀了口巴斯克蛋糕放在嘴里,这时听到裴寒聿沉稳磁性的声音,“热搜上的误会,需要我安排人帮你澄清吗?”
她意外抬眸看过去,裴寒聿已经用完餐了,正坐在餐桌上首,平静地看着她。
误会?
黎糖想了想,才明白过来,裴寒聿说的,应该是评论区不少人都在说她对表寒聿投怀送抱,不但没成功,还被他冷淡推开拒绝的那个“误会”。
“不用了。”她轻轻摇头,“也没有被拍到正脸......这样子去澄清,反而等于在告诉别人视频里的女孩子是我。”
她才没那么笨。
裴寒聿垂眸看了看她,声线比刚才更磁沉低冷几分:“糖糖不希望被人发现,视频里的人是你?”
“......”黎糖声音微顿,总觉得裴寒聿这句话意有所指。
“因为麻烦呀。”她咬着银勺,脸颊红扑扑的,声音又软又甜跟他撒娇,“而且我那晚还淋了雨,醉成那样,又不好看,被人发现是我好丢人哦。”
女孩子都天生爱美,何况黎糖还是黎家的大小姐,每次出现在公众场合总是最明媚漂亮的一个,她说这样的理由倒很合适。
裴寒聿长臂伸过来,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唇角沾着的蛋糕碎屑,没有对她的话做出回答。
男人嗓音比刚才更沉,漆黑的眼睛望着她,“你今晚需要早点休息,9点上来,洗干净后在床上等我。”
裴寒聿说完,又用另一只干净的手奖励似地拍了拍她的脑袋,才慢条斯理拿过餐巾擦掉指尖的碎屑,起身离开。
9点上去,洗干净后在床上等他……?
黎糖的脸颊瞬间涨红到不行。
裴寒聿怎么能每次都用那样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过分色气的话。
晚点8点半,裴寒聿还在书房开会。
黎糖一个人在那个足足能够容纳二十人的巨大大理石浴缸里泡了个泡泡浴。
她放了不好浴盐,嫌不够,又加了好多沐浴露。
浴室里满满都是裴寒聿身上好闻的味道。
黎糖在浴缸里泡了好一会儿,浑身都软绵绵的,她觉得氧气有些不足,像是要把自己泡晕了,才慢慢从浴缸里爬出来,裹着真丝的睡袍,掀开被子上了那张黑色的大床。
房间里很暗,她忘了开灯。
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黎糖脸颊还依旧酡红着,浑身都被热水泡得发软了,泛着粉色的雾气。
她有点头昏脑涨,估计是刚才在浴室里闷的。
那个浴缸真的好大,她水温放得有些热了,又贪恋沐浴露跟表寒聿身上相同的味道,不小心就泡得有点缺氧了。
女孩子一个人裹着丝被在床上滚来滚去,乌黑的长发柔软铺开,瓷白的小脸涨的通红,脑海里挥之不去全是昨晚在这张床上发生的画面。
一开始更多还是旖旎暧昧的画面,后来更多的,确实裴寒聿眼眸低垂着,问她的那些话。
'我只接受绝对的忠诚。’
'要留在我身边,就要全身心属于我。”
'你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认同吗?'
裴寒聿说这些话时的嗓音,沙哑低沉,一次次在她耳畔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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