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寒聿锋利冷薄的下颌线往下,漆黑的眸光阴沉地看向对方。
“你的确冒犯了她。”
他五指扣住了白以煦臃肿,却依稀能看出点年轻帅气轮廓的脸侧。
是一张十分碍眼的脸。
昨晚的那些妄言,不用过夜就已经传到了他的这里。
想到就是从这张嘴里,吐出的那些亵渎了黎糖的话,表寒聿戴着黑色手套的指骨,就从那张鼻青眼肿、令人厌恶的脸侧肌肉往下,掐住了他脆弱的咽喉。
“呃呃………………”对方在拼命颤抖,额角青筋鼓起,眼球狰狞中快要从眼眶里突出来。
白斯砚却冷眼旁观着,直到白以煦的身体在抽搐看起来像是要交代在这里了,才低声提醒:“裴先生,这里好歹是公众场合。”
那话里的意思,让白以煦绝望。
仿佛在说,如果这不是公众场合,裴寒聿要弄死他,白斯砚都不会开口阻止。
砰——
裴寒聿松了手,白以煦重重地落在了他脚边,他身体还剧烈颤抖起伏着,拼命喘息。
男人被黑色西裤包裹着的腿修长,脚下的皮鞋踩在自以煦已经乱七八糟猪头的脸上,墨黑色的瞳孔垂下,眸色平静低低俾睨,就像在看一条濒死的鱼。
裴寒聿竟然难得地,勾了勾唇:“放心,我是守法的商人。’
白斯砚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很清楚,清澜公馆是贺家的产业。裴寒聿和贺家掌权人贺靳森是表兄弟,他要是真在清澜公馆做了什么,明天也不会有一丁点消息传出去。
看起来,裴寒聿不准备就这样放过白以煦。
果然,男人看了眼地上奄奄一息的'人',摘下了那双黑色的皮质手套,扔在他血肉模糊的脸侧。
“白少爷的嘴太臭,找人帮他把牙洗干净。”
洗干净牙是什么意思,在场众人心知肚明,恐怕不是他们平时以为的去牙科诊所洗牙那么简单。
但没人敢深究。
保镖们已经围拢过去,裴寒聿的身影消失在清澜会馆内。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开往公寓的路上。
黎糖上车后,忍不住好几次偷看坐在身侧的男人。
裴寒聿此刻已经脱了外面的黑色外套,白色衬衫下极具爆发力和力量感的肌肉线条,将昂贵的丝质布料微微撑开。
刚刚看起来还熨烫齐整的衬衫,不知何时已有了明显的褶皱痕迹。
宽肩窄腰长腿的男人,坐在她身旁。
从她的角度看去,裴寒聿分明是拥有完美骨相皮囊,令她心动的人。
但车内阴暗的光影此刻落在男人深邃的眼眸、高挺鼻梁间,却将他的眸色衬得阴翳。
仿佛裴寒聿此刻的面色沉稳如常,都是假相。她能感觉到,他正在生气。
到底是在气什么啊?
黎糖悄然捏紧指尖,越来越看不懂裴寒聿了。
难怪他们俩即便昨晚已经有了那么一次,却依旧走不到一起,她根本猜不透她。
黎糖有些苦恼地抿了抿唇,想着难得有机会再遇见裴寒聿,趁着他送她回铂悦云境的路上,应该找些话题缓和关系才对。
于是,女孩子就咬着唇,悄悄地将细软的手指移了过去,想轻轻扯住表寒聿的衣袖。
“哥哥,你刚才在里面跟他们说了什么?”
故作软糯讨好的声音才刚出口,就被裴寒聿扣住了手。
她才注意到裴寒聿骨节分明的大手,握在她的手腕上。
他眼神冰冷,侧眸看向她。
黎糖被他这样冷淡的视线攫住,呼吸凝了凝,忽然生出一种错觉。好像裴寒聿握住她的手腕,不是因为愿意跟她接触。
而是,不愿意让她碰到他的身体。
她心口有股说不出的闷。
就在这时,裴寒聿的声音在逼仄的车厢内响起。
“你问这个,是关心白以煦?”
黎糖怔了怔:“…………”
不明所以摇头,她现在讨厌白以煦都来不及,为什么会关心他。
黎糖下意识说:“当然不是......”
“那是关心白斯砚?”
裴寒聿的声线,又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
黎糖张了张唇瓣,有种懵然的错觉。
她不明白这个说法从何而来?
想起来,对了,表寒聿还不知道她昨晚已经和白以煦闹翻了。
他不会以为,她还要跟白以煦订婚吧?
下意识第一时间,她不希望表寒聿再误会她想嫁给白以煦或者白家的其他人。她着急想要跟表寒聿解释今晚来这里的原因,是白夫人邀约。
可才刚开口说出第一个音,车却停了下来。
聂商回头,语气恭敬:“先生,公寓到了。”
黎糖抬眸,视线从车窗看出去,见到车子已经停在了铂悦云境的地下车库。
这么快就到了。
她的心情忽然跌入谷底。
和裴寒聿一起的时光,竟然这样短暂。
保镖为他们拉开车门。
黎糖随着裴寒聿下车,跟着他的身影一起步入电梯。
铂悦云境的电梯,用的是全世界最好的电梯品牌,直升几十层的高度毫不费劲,安静得几乎听不到一点噪音,而且速度也极快。
黎糖就这样站在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形旁,隐隐约约闻到从他身上传来的焚香气息,看着面板上不断上跳的数字,第一次希望这部电梯能够慢一点。
最好是现在就坏掉。
她还不想从昨晚那样旖旎的梦里清醒。
更不想就这样被裴寒聿送回来,然后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可是显然,上天没有听到她的祈祷。
电梯安全稳定快速地,停在了顶层。
叮咚,门开。
黎糖看着眼前金碧辉煌的电梯前厅,呼吸逐渐收紧。
她走进公寓,灯亮了起来。
孙姨她们还是和往常一样,天黑就已经离开。
看着这空荡荡偌大的公寓,黎糖想要留给裴寒聿一个好印象。
至少是温暖的道别。
但刚要回头,就听到裴寒聿仿若大提琴般沉稳优雅的嗓音,从她身后低低响起。
“糖糖,去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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