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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第 121 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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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闭的地底一点风都没有,这里也没有什么颜色,灰色的石壁,灰色的地面,惨白的白绝,看久了只觉得单调。

唯一鲜亮的颜色就是夜澄衣服上的点缀,她总穿着那些带土以前看一眼就会觉得老气的颜色和花纹,族地里上了年纪的阿婆才喜欢这样穿,但看夜澄穿起来也挺好看的。

树下的秋千,风吹过来的声音。带土又开始想,这些在他的过去的回忆里算是新东西。

带土想问问这是个梦还是写轮眼制造的幻觉,亦或是什么忍术,但夜澄没有给他问出口的机会,带着他所经历的美好回忆陷入了沉睡。

和斑一样,不同的是夜澄睡在自己的棺材里,睡了许久,带土猜测应该过去了几天的时间,他私以为斑这样的老头才应该睡在棺材里。

夜澄这一睡就是许久,地底没有日升月落,带土只能靠自己复健的次数和白绝来来回回的动静估算时间,他猜大概已经过去了好几天,每天复健结束以后,他都会绕到夜澄那边去看一眼。

地底这下只剩下了带土和吵闹的白绝,带土问了几次关于夜澄的事情,得到的答案东一块西一块,从缺乏常识的角度来说,白绝比夜澄还糟糕。它们几乎什么都愿意告诉带土,却偏偏总是说不清楚,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笑个不停。

只要白绝停下说话,地底就是没有声音的空荡,四周显得脆弱又孤独,火光找不到的地方被黑暗吞噬,像是永远没有尽头。带土倚靠在棺材边上,看见熟睡的夜澄,又觉得这种孤独里有种温柔的绝望。

夜澄睡着了和人偶一模一样,鲜亮的衣服让她显得更加安静,灰暗的地底最后的一点颜色,也随时会跟着摇曳的烛火熄灭。

时间在这里是停止的,这里没有时间,没有颜色,没有风也没有自由,斑和夜澄在这里存在了多久?

他也不明白这绝望的情绪从何而起,带土眼睛一酸,只要靠近夜澄就莫名其妙地难过,他伸手去试探夜澄的鼻息,感受到一阵微弱均匀的呼吸后又稍安下心。

“她死不了的哦。”白绝忽然从带土身后窜出来。

“你干什么啊!”带土吓了一大跳,差点没用上自己那还未恢复的腿跳起来,他刚要怒骂,余光瞥见棺材里的夜澄,继而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问:“……什么意思?”

白绝叽里呱啦,他不知道再有人睡觉的时候需要保持安静,他们从来不能理解这种事。

为什么棺材是不详的,为什么死亡是一件不能随随便便挂在嘴边的事情。对它们来说,这些都和地上的石头差不多,是存在着但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因此白绝只是理所当然地重复:“就是不会死啊,小夜。”

带土听不明白,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他问出了最简单的:“为什么?”

“要问为什么啊……”漩涡白绝伸出一根手指抵在自己歪着的脑袋上,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会儿,最后得出的答案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因为小夜就是不会死啊。”

“她……”带土皱着眉,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反驳什么,“可是人类……人类都会死吧。”他想着这也许是斑搞的什么禁术,只是对自己的妹妹用禁术,这糟老头也真是——

一阵黑色的阴影从棺材角落没有火把照耀到的地方涌起,缓慢的站起身,白绝忽然安静下来,带土看见那被称为斑的意志的黑影笼罩住了白绝。

带土皱了皱眉。

黑色的人影弯腰,摸了摸夜澄的脸,随后才扭头来问带土:“你想知道?”

带土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带土对这个东西本能地有些发怵,这是他们第一次对话,同时又对夜澄的事实在好奇,白绝说这黑影是斑的意志,但意志又是什么?带土不明白,他只想知道真相。

黑绝勾起嘴角,露出个突兀的灿烂笑容,它伸手勾起夜澄的长发,熟稔地绕在指间,又把那一缕头发轻轻贴到自己脸侧蹭了蹭,眼睛却始终看着带土说:“不关你的事,这是我的妹妹。”

带土的手一下攥紧了:“……!”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冲上去给这家伙一拳,身体刚往前一动,他又硬生生停住了。黑绝那双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挑衅,甚至就是故意等着看他生气。

带土咬了咬牙。双手握拳,他真想一拳揍在他脸上,可他说的又是对的,这是斑的妹妹,就是因为没什么不对,带土反而更不爽了。

尤其是那只还勾着夜澄头发的手,怎么看怎么碍眼。

“就算是妹妹……”带土憋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你也别乱碰她头发啊。”

黑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为什么?”

带土一噎。对啊,为什么?他自己也答不上来。

黑绝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说不出来,慢条斯理地把那缕头发从指间放下,又俯身替夜澄理了理发丝。

带土看得火更大了,偏偏又找不到一个足够合理的理由阻止它,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就是不行!”

黑绝笑出了声。

带土气得牙痒痒,却又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站在旁边攥着拳头,越想越觉得斑这老头不行,夜澄跟着他绝对不行!

“啪”的一声,一只手忽然从棺材里抬起来,扣住了黑绝的手腕。黑绝的动作停住,带土也愣住了。

夜澄睁开眼睛。

那双鲜红的眼睛刚从长久的沉睡里醒来,还带着明显的迟钝。带土脑子一阵发白,紧接着胸口这些天萦绕的苦闷忽然消失了。

黑绝顺势俯下身,把脸探进棺材里:“小夜,睡得好吗?”

她松开黑绝的手腕,撑着棺材边缘坐起来,黑绝还维持着俯身的姿势,夜澄却像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样,目光越过它,径直落在了带土身上。

带土莫名浑身一紧,在原地立正。

夜澄说:“换药。”

带土愣了半拍,随即他的眼睛一下亮起:“哦!”

跟上夜澄之前,带土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黑绝,黑绝还站在棺材边上,而夜澄从棺材里出来,没有搭理它的意思,只伸手牵住带土,带着他往床位那边走。带土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爽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甚至还冒出点得意。

“我今天已经可以走很远了。”带土凑过去汇报,语气里不知不觉带了点邀功,“我恢复很多了。”

夜澄点点头:“嗯。”她的语气淡淡的,换作别人,这种反应敷衍得让人生气,可带土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小夜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她会听他说话就已经很好了。

他心情愉快地任由夜澄牵着往前走,黑绝还站在半明半暗的棺材边上,逐渐融入阴影中,最后彻底看不清了,只剩几个白绝还傻乎乎地站在原地。

带土心情更好了。

等等。

带土想到他好像问过夜澄要不要和他去木叶,夜澄怎么说的……好像也是‘嗯’,所以到底是答应了,还是根本没听懂?不对,他还没有搞清楚这到底是幻觉还是别的什么。他本来还有一大堆事情要问,结果小夜一觉睡了这么多天,他差点全忘了。

夜澄拿来给带土换药,带土看着她一层层剪开自己身上的绷带,心又浮现黑绝那挑衅的笑,他对夜澄来说算什么呢?夜澄为什么要和他回木叶去?带土想着想着,刚才那点得意忽然又没了。

斑还在这里,那夜澄就会在这里。

带土脸上的表情垮下去,完全没心思注意伤口。

那自己算什么?朋友?带土想起木叶族地里,夜澄平平静静说出的那句“带土是朋友”,顿时又有点不痛快。

怎么又是朋友,带土忽然悲愤地发现一件事——宇智波带土,在有好感的女孩心里永远是万年老二。

可恶!!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带土越想越生气,胳膊也跟着被带动起来。

夜澄正在拆绷带,被他这一动弄得停下手,抬眼看他:“乱动不好。”

带土本来就憋着一肚子莫名其妙的气,被她这么一说,更加悲愤:“小夜,你真是个笨蛋。”

夜澄安静地看着他。

带土越说越来劲:“大笨蛋,大笨蛋!”

夜澄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病了。”

“……对啊!”带土一把挥开她的手,夜澄眨了眨眼,带土气鼓鼓地别过脸:“气死了也是一种病!”

带土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动静,忍不住用余光看她,夜澄还在看他,带土那微弱的脾气对着她瞬间消失了:“干嘛啊。”

夜澄迟疑了一下:“我做错了吗?”

“什么?”

“你生气了。”夜澄忽然伸出手,摸了摸带土的脸,又顺着往上摸了两下他乱糟糟的头发:“不要生气了,是我不好。”

“啊?”带土愣愣地看她,整个人都傻了:“等一下,你哪里不好了?”

夜澄摇头:“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道歉啊!”

“你生气了。”

带土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夜澄见他还是不说话,把这种沉默理解成自己没有哄好,又凑近过来。

带土还在闷头想着该怎么把刚才那通莫名其妙的脾气圆过去,余光里夜澄的脸却越来越近,他下意识转过头。

夜澄的脸颊轻轻贴上了他的脸,贴在他受伤的那半边脸上,她柔软的皮肤就这样贴在那些凹凸不平的痕迹上,温热的,轻轻压着他的皮肤。

“带土。”夜澄叫他。

这是夜澄第一次叫带土的名字,带土之前都没有发现她从未喊过自己的名字,原来他的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是这个声音。他的名字可以这么好听。

带土没反应,夜澄又叫了一声:“带土?”

带土飘飘然起来,夜澄的脸贴着他的脸,他的名字就从这么近的地方呼唤他。她在叫他,而且只是叫他。他产生了一种很没出息的念头。再叫一次也可以,最好再叫一次。

但带土只能说:“……干嘛。”

夜澄的脸颊贴着他的脸轻轻蹭了一下:“不要生气。”

粗糙的疤痕被柔软的面颊蹭过,那边脸有些地方感觉迟钝,她说话时皮肤会跟着轻轻动一下,微弱的触感让他原本有些迟钝的半边脸忽然变得无比敏锐,带土的脸颊一阵发痒。

他脑子里“轰”地一声,刚才那些念头一瞬间全炸没了。夜澄的呼吸落在他耳边,带土只觉得从耳朵一路烧到了脖子,连后脑勺都快冒烟了。

他从来没有和女孩子靠得这么近过。

带土直挺挺地坐在那里,连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往前看是夜澄的头发,往旁边看就是她近在咫尺的脸,想往后退,他又莫名其妙停住了…好像也没有非退不可。

带土顿时更加羞愤。

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啊!更糟糕的是,她的脸还贴着自己那半边难看的脸,带土无比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那半张脸很丑吧,肯定很难看。坑坑洼洼的,连摸起来都和正常皮肤不一样。

女孩子不是应该觉得这种伤疤很吓人吗?

两个人离得太近,他根本看不清夜澄完整的脸,只能看见垂下来的睫毛,还有一点红色,夜澄根本没有在看那些伤痕。

夜澄哄他:“是我不好。”

“不是!”带土的声音一下高了八度。

夜澄被他吓得稍微往后退了一点,脸颊分开的瞬间,皮肤的温度也跟着离开,带土心里竟然又莫名有空了一块的感觉,他更生自己的气了。

夜澄疑惑地看着他。

带土满脸通红,耳朵更是红得几乎要滴血,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不是说你不好!你什么都没做错!”

夜澄问:“那还生气吗?”

“不生气了!”带土回答得斩钉截铁。

夜澄看了他几秒,带土被看得心脏又开始乱跳,忍不住往旁边挪:“你、你别靠这么近看啊!”

夜澄顺从地离远一步坐在床尾,颇为疑惑的看着他。

带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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