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门外又有脚步声传来。
这次不像瓦塔纳那样急,也不像帕特拉那样轻,是近乎悠哉的步子,不紧不慢,甚至带着点散漫的节奏。袁小溪整个人又绷了起来,大气不敢出。
门被径直推开,又被反手关上,锁舌“咔”响了一下。
那人开始在房间里翻找起来。先拉开衣柜,再掀窗帘,又蹲下来看沙发后面。动作很快,却乱中有序。
袁小溪趴在床底,心跳如雷,已经把金针捏在手里了,准备只要他看到自己,她便一针扎向他的风池穴。风池穴位于后颈部,被扎中会导致瞬间半边身体麻痹。
那人已经走到床边,弯下了腰,一把掀开垂下来的床单。
四目相对。
是宋慎。
袁小溪一瞬间几乎以为自己出了幻觉。她愣愣看着他,眼睛睁得很大,嘴唇微微张着,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宋慎紧绷的肩膀倏地塌了下去,额头上都是冷汗,他咧开嘴笑了,两边脸上酒窝若隐若现,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得意。
他朝她伸出手。
袁小溪握住,整个人几乎是被他从床底拖出来的。她的腿还软着,站不太稳,手冰凉,手里还捏着差一点就挥出去的金针。
宋慎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一把将她紧紧揽进怀里,低头狠狠亲了亲她的发顶,嘴唇压在她头发上,声音又低又急:“我们得抓紧时间,马上有人过来了。”
袁小溪愣愣点头。
宋慎松开她,从斜挎包里拿出一套国薄西装衬衣、一顶假发,还有一双鞋。
袁小溪直到他搭上了她身上的裙子,才反应过来,连忙退了一步:“我自己来。”
宋慎没有坚持,把东西全塞进她怀里。袁小溪抱着衣服进了洗漱间,反手把门掩上。
她飞快脱下那条式长裙,套上衬衣和西装。衣服尺寸略大,肩线耷拉下来,反倒把她的身形遮得差不多了。假发是深褐色的,略长,刘海搭在眉骨下方,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再套上那双鞋,人一下子高不少了。鞋子是内增高。
她站起来时,镜子里的人乍一看,已经不像个女人了,像个漂亮得有些过分的年轻男孩。
她推开洗漱间的门出去时,宋慎正站在房门口望风,听见动静转过头,整个人看呆了。但他很快回神,走进洗漱间把袁小溪换下来的那条裙子一把捞起,塞进床底最深处,又把床单往下扯了扯。
“走。”他朝她伸出手。
两人走出房间。走廊很静,灯光昏黄。
袁小溪尽量挺直背。可没走几步,前面就过来两个穿西装的男人。她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脚步顿了一下。宋慎却像什么都没看见,只松开了袁小溪的手,继续不紧不慢往前走,眼神淡漠,下巴微抬,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那两人一看到宋慎,先是一愣,随即立刻低下了头,恭恭敬敬让到一旁。
直到走过去了,袁小溪才敢把那口气吐出来。她后背都是汗,西装里又闷又潮。
出了大楼,门口停着几辆黑色轿车。宋慎拉开其中一辆副驾门让袁小溪上去,自己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
车沿着石路往大门驶去。经过门口时,持枪守卫往车里看了一眼。宋慎侧过脸,对那守卫点了一下头,没笑,也没多话。守卫认出这辆车,抬手放行。
车一出门,宋慎一脚油门,车几乎是弹射出去。袁小溪被惯性拍在椅背上,手不自觉抓住安全带。公路两旁的树影飞快往后掠。
一会后,车拐进了一条极长的私人车道,两侧种着高大的油棕和凤凰木。车灯照出去,前方出现了一座白色建筑,暹国传统尖顶与殖民式廊柱结合,通体被地灯映得发亮。
主楼前有一个圆形回车道,正中是一座小型喷泉,两边各有一排修剪成球形的灌木。大门比金雀庄略小,但更精致,同样有人站岗。
车直接开进去,停在了主楼前。
宋慎下车,绕到副驾替袁小溪拉开车门。袁小溪跟着他进了主楼,脑子仍然嗡嗡的,像在做梦。
大厅极高,地面是大理石拼花,正上方垂下一盏巨大的铜制莲灯。空气里有淡淡的沉香。
“这是哪里?我们安全了吗?”袁小溪问,声音还有点哑。
宋慎点头:“这里是私人庄园。瓦塔纳的人进不来。”
他把袁小溪推进了房间,关了门。
袁小溪立刻走到窗边,掀开一点窗帘往下看。大门处确实有人守着,几辆车停在廊下,台阶上有两个穿制服的守卫。庄园围墙外还有一圈茂密的树篱,像一道天然屏障。就算真有人硬闯,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冲进来的。
她终于松了口气。
“宋慎,你带手机了吗?”她转身问。
宋慎从兜里摸出手机,开了机,递给袁小溪。袁小溪接过,几乎是立刻点左下角的通话标识,按下了一串号码。
可还差最后一位数时,宋慎忽然一把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下来。
袁小溪毫无防备,被他长驱zhi入,脑子瞬间全空了。直到感觉喘不过气来,她才回过神,连忙使劲去推,手机从手里滑到了厚厚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她想说话,声音却被堵在唇齿间,只剩含糊的呜咽:“宋慎………………你干什么……………”
宋慎疯了。
了。
从接到她的电话那一刻起,他就疯了。他查到她被关在了巴萨的金雀庄园,普通人根本进不去。可天就要黑了,瓦塔纳随时会把她带走。他不敢想她落到他手上会是什么下场。
那是个连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都敢下手的畜生。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只能来找阿米赞。
他母亲曾是那个人的保镖。后来有了他,母亲不接受一夫多妻,带球跑了。阿米赞和他同父异母,是长子。按照佛里南州法律,他以后将继承苏丹。他手里有阿米想要的东西。起初,阿米赞并不同意,说跟瓦塔纳只是留学时的点头之交,贸然登门不合适,而且时间上也很冒昧。但他等不
他几乎倾尽了所有。
自从接到她的电话,就没有一刻安宁,好不容易才把她从金雀庄园带出来。
可她一安全,第一件事却是要给陈词打电话。
他气疯了。也怕疯了。
他吻住她。更疯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排山倒海般从她唇上灌进他四肢百骸,像有人在他身体里点了一把野火,烧得他每一根神经都在噼啪作响。
他忘乎所以,什么都顾不上了,只知道想要更多。他压着她往后退。
袁小溪踉跄着,小腿撞到床沿,重心一歪,整个人仰面倒进床垫里。宋慎紧跟着覆上来,整个罩住她。
他吻得极狠,像要把她揉碎了吞进肚子里,嘴唇碾着她的嘴唇,呼吸滚烫而急促。
袁小溪吓坏了。她手脚牙齿都用上了,拼命扭,拼命推,用指甲去抓他的背,用脚跟去蹬他的腿,甚至一口咬在了他的舌上。
腥甜的血味在两人唇齿间漫开,可宋慎像不知道疼似的,反而亲得更凶。她的两只手腕被他捉住,按在头顶。
她抬起膝盖毫不客气ding向他的两tui间,却被他死死压住。分开。她的力气,她所学的防身技能在他面前简直是个笑话。
他如愿了,嚎叫了一声。发了疯。
袁小溪耗尽了力气,动弹不了了,但视线里所有的一切都在剧烈晃动着,天花板上的灯,墙上的影子,连她脑子里拼命想拼凑的陈词的脸也碎成了一片白光,怎么也拼不出来。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宋慎终于停下来了。他覆着她,呼吸又粗又重。全是汗。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chuan息。
她偏过头,嘴唇又红又肿,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泪还是汗。
宋慎抬起头,又贴上她的脸,呼吸缠绕。他不敢看她的眼睛,闭上了自己的。可他依旧在里面,只一会后又狰狞起来。
他又低下头,开始亲吻她。这一次轻了一些,却依旧不容抗拒。他的身体比他的理智更诚实,像戒不掉的瘾,一挨着她就全面崩溃。
他抱着她,不肯松分毫,占据着每一寸,却还想更多。他声音像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带着藏了太久的滚烫与绝望:“我好喜欢……………袁小溪………………我他妈好喜欢你………………”
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在那个废弃纺织厂,她面不改色把手伸给他的瞬间,也许更早,第一次见面就开始了。
她的一举一动都牵连着他,连说话的语气都能轻易撕碎他,让他一会在云端,一会在地狱里煎熬。
他明知道她已经结婚了。他试过忘了她,把她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可当黑名单里跳出她的来电提示时,他还是忍不住回拨了。
他发了誓,最后一次。可听到她声音的下一刻,他又把所有的誓言和煎熬全抛到了脑后。
他做什么都精明,唯独在她身上,永远说话不算数。
他没有刻意调查过她。可她让他做的那些事,像一块块拼图,慢慢拼出了真相。他知道她和那个曾经轰动一时的女人宴南星一样,身体与众不同。
班纳颂在人为制造和她一样的人。关在生物科技公司里的宴南星,早就不是试验品了,她是血库和供体。
班纳颂收集了大量A型血女孩,一批一批筛选,一轮一轮实验,活下来的,被输入宴南星的血。还没有死,再送进银溪庄园。
那里是权贵们的享乐之地,是班纳颂野心最大的仰仗。
他这段时间在那里做侍应生,见了太多。大多数女孩活不过三个月。
宴南星也快不行了。但她是鲜活的,更年轻,更美好。是班纳颂下一个坚定不移的目标。
他从前想不明白,女人有什么好的?他虽没试过,但看过太多。爱慕虚荣,无中生有,反复无常,没事找事。只有傻子才会在女人身上浪费时间。
也不明白那个大块头,为什么一看到她,就想干什么都顾不上。
他觉得那是个jing虫上脑的撒币。
觉得班纳颂是个利欲熏心的疯子。
可今天他亲到了她,尝到了她。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震撼,极致。他每一根神经都叫嚣着想要她,想把她揉进骨血里。他停不下来,也不想停。他也是个疯子。
袁小溪的视线模糊了,她听到了宋慎的话。
他说他喜欢。可没有人问她喜不喜欢,想不想要。
她一口咬在了宋慎的肩膀上,发了狠。
她把他当朋友,当希望,他却打碎这一切。
宋慎冲的更狠了,好一会才停下来,但依旧舍不得放手。抱着她。亲她嘴上的甜腥。他知道今天以后,他永远都走不进她心里了。但没关系。她在他心里就行,在他身边就好。至于其他,他永远不会让它发生。
她头上都是汗,水光潋滟的眸子里没有光。
他又亲眼睛,耳朵。爱不释手。心里又酸又疼又喜欢。
他抱着她进了浴室。他从来不知道女人的身体会美成这样。水波荡漾,白玉般无暇,被他舔舐过的红唇娇艳。他又开始亲。也进了浴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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