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男孩,生下来就输了。
现在一个山沟沟里爬出来的野丫头也要打她的脸了。
陈远华心里也膈应极了。她不是没看见。她看得比谁都清楚。她看见袁小溪从厨房出来,袖口上沾着一点水渍,她上去扶老爷子时老爷子居然没有躲。那种感觉像吞了一只苍蝇还难受,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但她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陈家大小姐,江家的夫人,气度还在,面子上的功夫她还做得到。
“当着老爷子的面,你可不许说这种话。”陈远华提醒。
江澜还是气不过:“陈词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这么个女人,还当宝似的,生怕她受一点委屈了。好好在客厅里坐着说话不行吗?非要挤到厨房去!他什么时候下过厨房?在江家的时候连碗都没有洗过一个!现在倒好,系个围裙在那儿切苹果,像什么样子!我是替张妈感到累!”
陈远华没有说话,心里在想自己的儿子江北。
他何尝不是?客厅像是有钉子,他一刻都坐不住,频频往厨房那边看。
陈词前脚进去,他后脚就跟上去了。
没多久,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把厨房的门摔得震天响。
她当时正在跟老爷子说话,听见那声响,差点一口血吐出来。
没救了。
完全不管不顾。
刚从鬼门关回来就巴巴来找,在夜店和陈词大打出手,新公司开起来居然取名字北溪!
人家已经结婚了!
怎么说都不听!江远峰摔了杯子,也没能让他改变主意。
还有陈词。她以前最放心的就是他,少年老成,说的就是他,从来没有让人操过心,不管是学习还是事业,样样出类拔萃。没想到他比江北更疯。
一声不吭居然把结婚证领了!在老爷子生日这几天,居然把人带回来!
她这段时间心梗都梗几次。
她好好的儿子,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真是个狐狸精。”江澜依旧愤愤不平,“陈词迟早有一天会被她害死!”
江远峰皱了皱眉,唛了一声,脸色不悦:“怎么说话的?他到底是你长辈。”
江澜见他爸开口了,脖子缩了一下,但还是不服:“我没说陈词!我说的是那个狐狸精!你不知道她......”
江宸咳了一声。
江澜清醒了,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
袁小溪的身体有别常人的事,是她听说的,到底是不是,只有那些跟她上过床的男人才知道。
她把这种道听途说的事情讲给她爸听,一准要挨训。而且牵连不小。除了江北和陈词,还有江景程。
江远峰依旧沉着脸:“什么狐狸精?老爷子都认了她!以后就是一家人!这种话,我不希望再听到!吵吵闹闹的,像什么话!”
他这话有点重。江远峰在江家向来说话算话,喜怒不形于色,今晚能连说两次重话,可见是真的动了气。
江澜不吭声了。她别过头,看着窗外,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让她不说是可以的,可让她认袁小溪,那是另一回事。要她喊小舅妈,比打死她还让她难受。别说喊出来,光是想想都恶心。
车里气氛有点压抑了。
江宸说话了:“爸,国那边的风声,要不要跟老爷子说一声?”
江远峰摇了摇头:“老爷子应该已经知道了。”
陈远华听出丈夫和儿子话里有话,原本在想江北的事,这会儿也转过了头来:“怎么了?”
江宸看了江远峰一眼。他不知道这件事该不该由自己来说。他见父亲没有阻止,这才开口:“遥国那边有风声在传,陈词干预他们国家内政。”
陈远华吓了一跳。她从小在京都长大,后来又嫁入江家,政治上的敏感度比一般人高多了。
干预别国内政这几个字的分量可不轻。轻则被约谈,重则......她简直不敢往下想。
“什么时候的事?”她连忙问。
江宸没有再说话,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屏幕上是一张国新闻的截图,上面是暹文。
陈远华嫁到滇省二十多年,紧邻国,平日里也有些接触,语虽不算精通,但磕磕巴巴也能看懂个大概。
她眼睛快速扫过那些文字,表情变了,既震惊,又愤怒,还有担心。
陈词是她看着长大的!
江澜凑过来看,奈何暹文对她来说像天书,她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怎么了?上面写的是什么?"
陈远华把手机还给江宸。她没心思给女儿翻译,满脑子都是截图里那些字。
她平静不下来,声音都变了调:“出大事了!”停了一下,又咬牙切齿骂:“真是个害人精!”
差一点害死她儿子,现在又来害陈词。
她问江远峰:“现在怎么办?陈词会怎么样?”
江远峰的脸色也很沉重。他想了想:“陈词应该在应对了。他素来沉着,应该早就知道国那边的动向。他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江宸没有说话。他看着车窗外。夜色沉沉,风雨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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