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南跟在后面,仍然时不时瞟一眼。
她比母亲和小雅略矮,但身材极好,腰尤其细。他突然想到她倒在他怀里时,他扣住的那一把。柔若无骨。即便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皮肤的细滑。
他突然感觉鼻子有点痒了。连忙摸了摸。
还好,没有出丑。
于是又瞟了一眼。
巴妮夫人刚好回头,与儿子的目光撞了正着。她愣了愣。像是才想起来他还跟着。
“阿南,你自己去玩吧,不用陪着我们。”
在她的经验里,儿子对这种陪女眷的场合向来避之不及。以前每次她带他来会所,他不是跑去打球就是躲到雪茄吧里刷手机,从来不会主动跟着她和她的朋友们。
阿南移开视线。“我也去做SPA。”他说,临时想出来的借口,他为了增加可信度,声音都扬了起来。
巴妮夫人有点意外,但也没多想。儿子愿意陪在身边,她当然不会拒绝。
小雅倒是多看了哥哥一眼,总觉得他今天哪里怪怪的,但具体哪里怪,她又说不上来。
水疗中心的男宾区和女宾区中间隔着一道水景墙。袁小溪跟着巴妮夫人和小雅进了女宾区。
阿南则是看不到人影后,才往男宾区走。他被领进一间独立的按摩房。脱了衣服趴在按摩床上,下巴搁在床头的圆形的呼吸孔上,闭着眼睛等技师。
按摩房里的光线调得很暗,香薰炉里点着依兰精油,空气温热潮湿。
技师的手法很专业,从肩颈开始,沿着脊柱两侧的经络一路往下推,力度适中,节奏均匀。但阿南完全没办法放松。
他趴在那里,身体被技师的手按得微微晃动,脑子却一刻都没停过。
他还在想。
这次是穿着泳衣的袁小溪。
那天在沙滩别墅,她换了一件墨绿色泳衣出来,肌肤赛雪,他差点一刀切到自己的手。
那件泳衣是连体的,很保守,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除了裙摆带着一点小裙边外,该遮的地方全部都遮得严严实实。但泳衣毕竟是泳衣,布料的面积就那么大。她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腿,白得像刚从牛奶里捞出来的,在阳光下几乎反光。
她的腰很细,恰到好处的柔软弧度,走动的时候能隐约看到腰侧那条优美的肌肉线条。
她的胸和臀的曲线被泳衣妥帖包裹着,每一处比例好得像是精心计算过的一样。
这导致他没法安心做任何一件事情了,因为总有人过来跟她搭讪。
都是男人,他们想干什么,他一清二楚。
为了避免当众出丑,出来不到两个小时,他就又把人拉了回来。还因此遭受了一番盘问。
技师按到了阿南的腰部,手掌推过腰侧的肌肉群。
阿南闭着眼睛,脑子里又浮现出袁小溪躺在沙滩椅上的情形。她皮肤很白,胸前波澜起伏。他的身体一下子被点燃了。大脑不受控制滑向了更深处。
他想把泳衣从她身上剥下来,想看看布料底下那些被遮住的地方到底白成什么样子,想把她压在沙滩上,压在任何一个可以让她完全属于他的地方......
阿南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抓起旁边的浴巾盖在身上,声音又哑又急:“出去!出去!”
技师愣住了,以为自己按错了地方,连忙往后退了一步,连声道歉。
“出去!我说出去!”阿南几乎是吼出来的。
技师吓得赶紧退出房间,连按摩油都忘了拿。
阿南翻了个身,仰面躺下,瞪着天花板,大口喘气。
精油的香气还在空气里飘着,甜膩膩的,像一个怎么都甩不掉的念头。他的身体根本不听大脑的指挥,在浴巾底下撑出了一个让他无地自容的形状。
他用一只手盖住眼睛,咬牙切齿骂了一声。
一会后,有人敲门:“叶少?”
阿南听出了声音,知道来人是男宾区的经理,他让人进来了。
经理脸上挂着面对VIP客户时特有的谦卑笑容,声音又轻又软,像是在安抚一头随时会咬人的猛兽。
“叶少,非常抱歉,刚才那位技师的服务不周到的地方,我们一定严肃处理。您能不能告诉我是哪里出了问题?我马上给您换最好的技师,或者调整服务方案,一切以您的满意为标准!”
“不用了,我没事。”阿南有气无力说,“不是他的问题,你走吧。”
“可是叶少,您的体验……………”
“我说了我没事!”阿南坐起来,把浴巾在腰间系紧,脸色又红又青,“出去!把门带上!”
经理连声说着好的好的,弓着腰退了出去,轻手轻脚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阿南坐在按摩床边上,浴巾搭在腿上,两只手撑着床沿,低着头,肩膀垮着。
他觉得自己这样不行。他不能继续待在这个昏暗的,香喷喷的地方,这个地方让他满脑子都是她。他需要降温清醒,需要用某种方式把身体里那股邪火浇灭。
阿南站起来,抓起浴袍披上,推开后门直接走到了水疗中心后面的游泳池。
这个室内泳池是专供水疗客人使用的,下午这个时段几乎没有人。池水是恒温的,在日光灯下呈现出透明的淡蓝色,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阿南把浴袍甩在池边的躺椅上,穿着泳裤走到池边,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水花溅起来,又落下去。
他在水下睁开眼睛,看着池底瓷砖上模糊的光斑。有那么几秒,他真的觉得好一点了。身体的热度被冷水压下去了,脑子里的杂念也被水流冲散了一些。
然而,他浮出水面,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靠在池壁上喘气时,袁小溪的脸又浮上来了。
这次是她穿着泳衣坐在沙滩躺椅上的样子,墨镜推到头顶,露出一整张干干净净的脸。她正侧着头跟小雅说着话,嘴角微微弯着,阳光从她身后打过来,在她的轮廓上镶了一圈金边。
他当时什么也没听见,就看着她的嘴唇一张一合,觉得那个弧度好看得要命。
阿南闭了一下眼睛。
没用的。冷水压不住这个。他就算在这个池子里泡到明天早上,脑子里她的脸也不会消失。
它已经扎了根,像藤蔓一样攀附在他的神经上,越是想拔缠得越紧。
他在水面上漂了一会儿,仰面朝天,看着天花板上整齐排列的日光灯管,长长吐了一口气。
还是想。
他放弃了。翻过身,用力划了几下水,游到池边,双手撑住池沿爬了上来。
水从他身上哗啦啦淌下来,在地上积了一小摊。他站在那里,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没有去拿浴袍,也没有擦身上的水,站了一会,弯腰捡起浴袍搭在肩上,赤着脚往回走。
来到了水疗中心的休息区。女宾区的出口。
袁小溪度过了一个很享受的时段。
香茅草蒸浴确实名不虚传。
蒸完之后是精油推拿,技师的手法比顾秉正教她的经络推拿柔和得多,但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把她这几天积累的肌肉酸痛一块一块揉开了。
最后是椰奶花瓣浴,温热的椰奶泡到肩膀,水面上漂着一层玫红色的鸡蛋花瓣,香气甜而不膩。
她从水疗中心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轻盈了一圈。皮肤被蒸得泛着一层粉红色,脸上没化妆,但气色极好。
可惜,她一出来就看到了休息区沙发上的阿南。心情瞬间就不好了。但她现在已经练就了很好的表面功夫。
阿南看到了出来的人,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快,膝盖撞到了茶几角上,疼得他龇了一下牙又赶紧收住。
“哥?你怎么在这里?”小雅问。
巴妮夫人也有些惊讶。
在她的记忆里,阿南最不喜欢等人。尤其是陪她应酬各种女眷的时候,他不是找借口溜掉就是躲在角落里打游戏,从来不会主动待在她身边超过十分钟。每次她从SPA或者下午茶的地方出来,儿子要么已经走了,要么就满脸不耐烦催她快点。像今天这样老老实实坐在休息区等她们出来,简直
是破天荒头一遭。
“你以前不是最讨厌等我们做SPA吗?”叶太太忍不住问,“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阿南的表情不自然,但很快被他用讨好的笑容盖了过去:“妈,您说什么呢,我以前哪有不耐烦。”
“你不耐烦的时候多了去了。”小雅毫不留情地拆台,“上个月妈在商场试衣服,你等了十五分钟就跑了,还说你们女人的时间观念跟地球自转不是一个频率,这是你的原话!我记得可清楚了。”
阿南没有回怼,瞟了袁小溪一眼,又弹开了,解释说:“那些地方无聊,这里环境好,不一样。”
他说完,又瞟了一眼袁小溪一眼,他怕袁小溪知道他从前的荒唐:飙车,泡吧,跟一群狐朋狗友在夜店里一掷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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