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宋慎有点舍不得:“那我挂了,你不要胡思乱想。”
他第一次主动挂了电话。但挂完之后的感觉并不好受。空落落的。
但挂是对的,可以阻止他多想。
宋慎把手机揣进口袋,从旁边的铁架子上一把扯下挂在钩子上的黑色面罩和手套,动作利落套好。然后推开了身后的铁门。
铁门里面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库房,墙上糊着发黄的旧报纸,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头顶一盏白炽灯管嗡嗡响着,光线惨白刺眼。
房间正中央绑着一个鼻青脸肿的男人,他身上的衬衫已经被扯掉了几颗扣子,露出一片青紫交加的胸膛,额头上肿着一个鸡蛋大的包,嘴角的血迹干涸成了暗褐色的痂。
他被绑在一把从废品站捡来的铁架折叠椅上,双手反剪在椅背后面,脚踝被胶带缠了好几圈固定在椅子腿上,整个人像一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螃蟹。
胡师傅、周师傅和小马也都换了一身装束,黑色短袖,黑色工装裤,脸上戴着同款面罩,只露出一双没有表情的眼睛。
小马站在假泰文旁边,看到宋慎进来,往后退了一步,把位置让了出来。
宋慎走到假泰文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假泰文抬起头,被打肿的眼皮挤成了一条缝,勉强看清了来人,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宋慎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方的照片,举到他面前。
“来,我们继续聊。你说你不知道对方是谁,好,我信你。那你告诉我,你把人交出去的那天晚上,来接人的是几个人?开的什么车?车牌是哪里的?带你去的那个地方在什么位置?周围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
挂了电话后,袁小溪在窗前站了很久。
窗外的国夜色静谧安详,但她心里像是烧着一锅沸水,咕嘟咕嘟顶着锅盖,怎么都压不下去。
方墨是A型血,有人点名要A型血的货,这个货已经在几天前被转手交出去了。宋慎说应该不是器官移植等之类,但这只是他的推测,不是铁板钉钉的事实。只要方墨还在那些人手里一天,她就一天不能安心。
手机又响了。袁小溪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是陈词。
她接起来。
“还没有睡吗?"
“要睡了!已经在床上了。”袁小溪赶紧说。
电话那头的陈词笑了一下:“有没有想我?”
袁小溪硬着头皮回答:“有啊!”
陈词又问:“怎么想的?”
袁小溪头皮发麻。她根本没时间想。也不想让陈词想。
“你的审批下来了吗?”
“快了。最早明后天,我就能到你那儿。”
明后天,好久远。袁小溪想了想,又问:“你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叶祥德有没有查到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假泰文不见了。”
袁小溪也顿了顿。每个人都在找假泰文。她让宋慎早点行动是对的。人落在叶祥德手里,可不一定是个好消息。
“不过,叶祥德找到了他的几个同伙。”
袁小溪精神一振:“是吗?那些同伙有没有说方墨现在在哪儿?人怎么样?”
“他们知道的不多。”
袁小溪又萎靡了。也不想说话了。
“那你早点休息吧!我也要睡了。”
陈词无奈笑了一声,等了一会儿:“好吧,我会尽快过去,你别担心。”
袁小溪挂了电话,才发现陈词在她和宋慎通话的期间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
她的心情并没有因为陈词的来电而变好。审批快了是好事,但每一分钟的等待都在消耗方墨生还的希望。
她把窗帘拉上了,躺回床上,瞪着天花板上,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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