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南立刻过来了,用英语替袁小溪回答:“她不想学,谢谢!”
语气还算客气。
冲浪教练耸了耸肩走了,一脸遗憾。
没过两分钟,又来了一个脖子上挂着单反相机的男人,自称是附近度假村的驻场摄影师,说明天度假村要拍一组宣传片,袁小溪的气质跟这次的主题特别契合,想请她当模特,费用按小时结算。
阿南这次连翻译都没等,直接站起来挡在袁小溪前面,用遥语替她回绝。
摄影师讪讪收起了名片。
袁小溪透过墨镜看着阿南的后脑勺,心想这纨绔戏是不是演得太过了。
不过,她对纨绔担任门神一点意见都没有,有他在,旁边的严昌雪会轻松一大截。
小雅在阿南靠近的时候,凑到他耳边,用语说:“哥,你刚才挡桃花的样子跟我男朋友吃醋的时候一模一样。”
阿南僵住了,一会后回过神,像是自己都吓到了,语气有点凶,压低了声音警告:“闭嘴!”
一把把小雅凑过来的脑袋推开,走回自己的沙滩椅前,拿起椰子猛灌了几口。
头顶的太阳火辣辣的,眼前的海滩也火辣辣的,比基尼美女处处可见。以前这一幕是他最喜欢的。但今天他很不喜欢。
又来了一个,靠近了她。他连忙过去。赶走后,开始琢磨怎么说服她离开这里。
袁小溪心里有事,阿南收了遮阳伞,她才发现。
“怎么了?”她问。
阿南的脸被太阳晒得有点红,“要变天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袁小溪诧异。头顶的太阳很好。可她不是在海边长大的。她站了起来,看着阿南麻溜收拾展开了不到两个小时的场地。
小雅不乐意了:“天气预报都没有说要下雨!”
阿南瞪了她一眼:“你懂什么?”
将袁小溪严昌雪送回了陈家后,阿南开着车带着小雅回家。小雅还没玩尽兴,坐在后座抱着她的丝巾礼盒,嘴巴撅得老高,抱怨阿南在海边板着一张臭脸,搞得人家陈太太都没有游玩的兴致了。
阿南扶着方向盘,有些心不在焉:“不是还有好几天吗?明天我们去别的地方,水上市场,夜市,都行。”
“明天是明天,海边是海边。海边的风景是独一份的,你自己心情不好,也让别人玩的不痛快。”小雅不依不饶。
“有的玩,你就玩,哪儿那么多话?”阿南没有让着妹妹。
车子拐进叶家庄园的私家车道。
兄妹俩一进门就看到叶祥德坐在客厅的藤编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叠文件,旁边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兄妹俩的争吵声戛然而止。小雅乖巧叫了一声:“爸爸!”把丝巾礼盒往怀里抱了抱,赶紧小跑着上了楼。
阿南眼睁睁看着小雅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心里羡慕嫉妒。他明白自己躲不掉,定了定神后,走到沙发前,规规矩矩叫了一声:“爸爸。”
叶祥德嗯了一声,把手上文件合上,站起来,朝阿南偏了偏头:“跟我来吧。”
阿南跟着他穿过走廊,走进书房。
叶祥德走到书桌后面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阿南也坐。
阿南没坐,站在书桌前,双手垂在身侧。
“怎么样?”叶祥德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儿子脸上缓缓扫过,“今天陈太太玩得开心吗?”
阿南硬着头皮回答:“挺开心的。”
陈太太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舌根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他不喜欢这样叫她,但又说不出为什么不喜欢。
叶祥德又问:“你们去了哪些地方?她说了什么?”
阿南一五一十报了今天的行程:上午去了大皇宫和卧佛寺,中午在河边的一家私房菜馆吃的泰餐,下午去了海边沙滩。
他把袁小溪在途中说过的话也尽量复述了一遍,不过都是些关于景点的闲聊,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
叶祥德听完,却皱了皱眉:“去海边是陈太太主动要回来的吗?”
阿南顿了顿,不敢抬头:“是。”
其实不是,是沙滩上一茬接一茬的搭讪者把他惹毛了,还有小雅那句你挡桃花的样子跟我男朋友吃醋的时候一模一样让他差点当场破功。
他觉得再呆下去,一定会出事。私交好友会因为好友被人搭讪大打出手吗?况且,她是什么身份?他又是什么身份?明天爆出来,估计整个暹国都得沸腾。老头子估计剥了他的皮,都不会解恨。
但原本该玩到傍晚的行程,不到两个小时就结束了,的确不符合常态。
叶祥德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敲了起来。
阿南知道,这是父亲在思考要紧大事时的下意识动作,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叶祥德的确在想事。他知道陈词这次找他是为了什么:一个叫方墨的夏国女孩被骗到暹国后失联了。
陈词在电话里没有绕弯子,明说这个方墨是他太太很好的朋友,请务必帮忙。
这是分量极重的请托。
上次夏国春城之行,陈词的招待无可挑剔:帮他修整祖宅祖坟,安排他和家人游玩景点,处处用心,处处妥帖。
更关键的是,陈词把巴颂收受班纳颂阵营贿赂,在芭芭雅枪杀夏国公民的证据交到了他手上。当时他承诺会彻查,会给陈词一个交代。结果呢?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巴颂和他的情人就在一场煤气泄漏引发的火灾里被烧成了焦炭。
班纳颂和阿努查抢在他前面灭了门,把他承诺的交代变成了一场笑话。
陈词估计都在怀疑是不是他在清理门户,销毁证据。
现在他不仅欠了陈词一个人情,还差了他一个交代。
他在暹国政坛苦心经营这么多年,能在总理大选中保持竞争力,靠的就是基本盘稳。夏裔社团的支持、夏人商会的资金,以及与夏国各地方政府长期维系的经济合作纽带等。
京都商会,可以说是夏国商会的龙头。陈家的背景也不容小觑。
这个人手里握着的资源,对他,对他的政党,对他在夏裔选民中的声望,都至关重要。
陈词哪怕表露出一点对他的不满,消息一旦传出去,那些原本站在他这边的夏裔商界领袖都会开始掂量。
跟他合作还能不能有保障?这种信任的裂痕一旦出现,再想弥合就难了。
所以当陈词在电话里提出请他帮忙找人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答应了。
虽然他心里清楚,失联已经好几天,受害者又是个年轻女孩,找到的可能性已经很低了,即便找到,估计也是废人。但他还是第一时间把自己的人全部撒了出去。海关、警署、线人,能用的渠道全部动用了。
当陈词说她太太要以私人名义先行来暹国时,他也是一口答应,不仅配合做了前置备案,还把自己的儿子女儿安排过去全程陪同。
他甚至在出发前专门把阿南叫到书房,板着脸交代了好几遍:陈太太在暹国期间,安全第一,必须万无一失。吃好玩好,务必让她满意而归,绝不能有任何差池。
可现在,阿南说他们下午只在海边待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回来了。
去了大皇宫,去了卧佛寺,这些都没问题,但海边是国旅游的亮点,不到两个小时就回来了,这不符合常态。
陈太太是不是觉得无聊了?是不是对行程不满意?还是阿南招待不周?
阿南站在书桌前,看着父亲皱眉沉思的样子,后背上冷汗都出来了。
他心虚,生怕父亲看出自己在海边是因为争风吃醋才提前收摊的。
他连忙开口:“爸,我跟陈太太约好了,明天去水上市场和郑王庙,晚上还安排了游船晚餐。您放心,我一定会招待好陈太太。”
叶祥德回过神来,目光重新聚焦在儿子脸上。他看了阿南一会,点了点头,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但分量一点没轻:“明天继续,用点心。人家是客人,更是我们欠了人情的债主。这个道理你要想明白。”
阿南垂下眼睛,恭恭敬敬应道:“我明白。”
叶祥德挥了挥手,阿南转身走出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他轻呼了口气,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说不清这汗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刚才父亲反复提到陈太太三个字时,他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
第二天,阿南和小雅准时出现在陈柏远家门口。袁小溪这天跟他们去了水上市场和郑王庙,晚上的晚餐是在游船上吃的。
吃完饭回来,袁小溪就进了房间,拨通了宋慎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怎么样?今天找到假泰文了吗?”袁小溪开门见山。
她没敢提方墨,她知道宋慎的计划是先找到假泰文,然后撬开他的嘴,再去找方墨。
宋慎没有回答袁小溪的问题,反而问道:“你那个闺蜜是不是A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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