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根本不是什么秘境。
但表现形式其实也差不太多,所以陈拙也懒得给刘师叔解释什么小空间跟秘境之间的区别,就当秘境来处理吧。
而刘成听到这秘境对陈拙有用,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准备摇人前往...
西山风起,卷着雪沫如刀,刮过梵众天王城法宫千载不化的琉璃金顶。怒目罗法王盘坐于大悲坛心,身下九重血焰浮屠层层升腾,每一重焰中都映出一尊残缺忿怒相——那是他亲手斩落的八位摩诃头颅所炼的镇魂幡影。此刻幡影摇曳,竟有三道裂痕自焰心蜿蜒而上,如蛛网般爬满第九重血焰。
“呵……”他忽地低笑,喉间滚出沙哑佛号,“南荒小儿,倒真把本座当成了泥胎木塑?”
话音未落,指尖一弹,一道猩红符诏破空而出,直射东龙山方向。符纸燃尽刹那,整座东龙山腹内传来闷雷滚动之声,七十二座僧兵营帐同时掀开帐顶,三百二十七名披甲沙弥踏着骨笛节拍列阵而出。他们甲胄非金非铁,乃是用百年枯松浸透人胆汁、再以阴火煅烧七日而成,每一片甲鳞缝隙里都嵌着半截断指——那是前次佛争中被斩断的南荒筑基修士左手小指,如今已生出灰白菌丝,随甲片震颤而簌簌抖落。
东龙山巅,孔雀明妃赤足立于雪刃之尖,素手轻挽垂落的银发,发梢缠绕着七枚青鳞。她眸光幽邃,望向西南方四百里外的大黎山轮廓,唇角微扬:“师兄,你真信那怒目明法王只剩两成神魂?”
身旁忿怒尊者双目赤红如熔岩翻涌,颈后三道紫黑色咒纹正缓缓蠕动,闻言冷哼一声:“他割舍神魂时,我正替他守关。那两成,是割得最利落的一刀——连根须都带走了。”
孔雀明妃指尖一捻,一枚青鳞悄然碎裂,化作细粉随风飘散:“可若他留下的不是残魂,而是……引线呢?”
话音未落,山腰处忽有异响。一名持锡杖的老沙弥踉跄奔来,袈裟下摆沾满黑泥,手中托着半截断裂的青铜铃铛:“启禀明妃!北坡寒潭底下……挖出三具尸骸!全是栖梧剑门弟子装束,脊椎骨被剜空,填满了……填满了建木枝条!”
孔雀明妃瞳孔骤缩。
忿怒尊者却猛然抬头,死死盯住大黎山方向:“建木……苍萌蕴元体……乙木法身?!”他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铁,“那小子,竟把建木种进了自己骨头缝里?!”
山风骤停。
千里之外,大黎山洞府。
陈拙刚收功起身,袖口滑落一枚青鳞——正是孔雀明妃捏碎的那一枚。他指尖拂过鳞片断口,那里残留着极细微的密教封印痕迹,像一道被强行掐灭的咒语余烬。
“原来如此。”陈拙眯起眼,“不是试探,是钓鱼。”
他抬手一招,盗版法术库光幕浮现,怒目明法王的残魂影像静静悬浮:“你故意让孔雀明妃带走这枚鳞片?”
残魂机械点头:“回主人,此鳞乃我三年前亲手植入其识海,内藏‘逆溯回光’秘术。只要她凝神观想建木气息,鳞片便会反向勾连您体内建木枝条,将您此刻经脉运行图、灵气流转轨迹、甚至神识波动频率,尽数拓印下来。”
陈拙手指无意识叩击桌面,节奏与东龙山骨笛声隐隐相合:“所以……你们早知道我会修成乙木法身?”
“不。”残魂声音毫无波澜,“是您修成乙木法身之后,我才在记忆里‘看见’这一幕。因为所有关于您的推演,都必须基于既定事实。而您此刻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事实。”
陈拙沉默良久,忽然笑了:“有意思。那你现在能推演——若我此刻飞赴东龙山,会不会撞上孔雀明妃布下的‘十方俱灭’伏魔阵?”
残魂双眼泛起幽蓝微光:“正在计算……推演失败。因孔雀明妃昨夜子时已焚毁自身三滴本命精血,改写阵图核心咒文。新阵图需配合她额间第三只眼睁开时释放的‘无明业火’才能启动,而那只眼……尚未睁开。”
“尚未睁开?”陈拙挑眉,“那她为何要提前焚血?”
“因为她在等一个契机。”残魂顿了顿,“等您主动踏入东龙山范围,触发她埋在山涧溪流里的‘梵音引路蛊’。那蛊虫以您昨日修炼时散逸的乙木清气为食,此刻已在三百二十七处水源节点完成产卵。只要您踏足其中任意一处,蛊卵便会破壳,发出只有她能听见的啼哭声——那便是她睁眼的信号。”
陈拙指尖一划,洞府石壁上浮现出东龙山全境地形图,三百二十七个红点如星罗棋布。他目光扫过北坡寒潭位置,那里红点格外密集,几乎连成一片暗红淤血。
“寒潭底下……栖梧剑门弟子的尸骸?”他冷笑,“倒是省得我去找证据了。”
话音未落,洞府外忽有剑鸣破空。许潺御剑悬停于洞府门前,青衫猎猎,手中长剑嗡嗡震颤:“王师侄!东龙山斥候传讯,孔雀明妃麾下僧兵已拔营西进,距大黎山仅剩三百里!”
陈拙缓步而出,衣袂拂过门槛时,袖中滑出三枚青鳞——与孔雀明妃捏碎的那枚同源同质,却是他昨夜以建木枝条汁液重新凝练而成。
“许师叔,”他抬眸一笑,眼底青芒隐现,“烦请转告诸位真人,此战不必劳师动众。王某愿独赴东龙山,取那孔雀明妃首级,祭我栖梧剑门先烈。”
许潺一怔,随即沉声道:“王师侄,不可莽撞!那孔雀明妃虽是金丹初期,但精通‘三眼六臂’秘法,更携有西山镇寺之宝‘迦楼罗吞日幡’!”
“哦?”陈拙指尖轻弹,一枚青鳞无声悬浮,“那幡旗若是用十万只金翅大鹏鸟翎羽所织,王某倒真要掂量掂量。可惜……”他指尖微屈,青鳞寸寸崩解,露出内里一截焦黑枯枝,“它旗杆芯子里,埋的是我建木分枝的残渣。三年前被孔雀明妃盗走时,我就在枝条年轮里刻下了‘归宗咒’。”
许潺呼吸一滞。
陈拙已纵身跃入云层,白衣翻飞如鹤翼展开:“告诉华宗真人,请他备好瑶华峰最烈的梨花酿。待王某归来,当与诸位共饮庆功酒——敬那些被剜去脊椎、却仍护住建木枝条不腐的同门。”
云海翻涌,他身影渐远,唯有声音如钟磬余韵,荡彻群峰:
“还有……请转告怒目罗法王——他送来的两成神魂,王某已喂给了法术库。现在库内那位‘怒目明法王’,正日夜推演他十八种破阵之法的七百二十处漏洞。若他不信……”陈拙在云端忽地转身,指尖朝西山方向遥遥一点,“大梵天王城法宫后殿佛龛第三格,供着的那尊欢喜佛像右耳垂上,少出来的一颗朱砂痣……其实是王某昨夜用甲木神雷点上去的。”
千里之外,大梵天王城法宫。
怒目罗法王正欲起身,忽觉耳垂微痒。他下意识抬手一摸,指尖沾到一点湿润朱砂——鲜红如血,尚带余温。
“……你!!!”
他暴喝声震得整座法宫琉璃瓦簌簌剥落,九重血焰轰然爆燃,却见火焰深处,赫然映出陈拙负手立于云端的淡青背影,衣袍翻飞间,隐约可见袖口三枚青鳞若隐若现。
同一时刻,东龙山北坡寒潭。
孔雀明妃赤足踏入冰水,潭面瞬间凝结出七朵青莲。她俯身捞起一具栖梧剑门弟子尸骸,指尖划过对方空荡荡的脊椎腔,忽然轻笑:“师兄,你说他真敢来么?”
忿怒尊者站在潭边巨石上,手中降魔杵嗡嗡震颤:“他若不来,我们便杀上大黎山。他若来了……”降魔杵顶端突然渗出一滴黑血,缓缓滴入寒潭,“这三百二十七具尸骸的脊椎骨,会把他拖进轮回井底。”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