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陈泽的暗示很简单,就是“手”。
当小丑人格出现的时候,亚瑟的惯用手是左手,包括现在的写字,之前的开枪,以及最开始和护工对话时的抽烟镜头,亚瑟使用的都是左手。
而正常人格出现的时候,他的惯用手是右手。
年轻导演能发现,是因为在这一段镜头里,亚瑟写字的时候,先是用右手,过了一会才切换到左手,并且在切换惯用手时,亚瑟的神态明显有了一些变化。
“不止!”
坐在第一排的评委会主席德斯普拉也在和旁边的另一位评委讨论。
“我对音乐比较敏感,所以我发现,当特写镜头里出现背景音乐的时候,亚瑟的气质会有一个明显的差异,所以,我认为,Zane导演还使用了音乐来暗示小丑人格的出现。”
剧情到这里,普通观众怎么看先不说,但所有的专业人士,都看懂了这部电影。
他们确定了,这就是一部披着超英IP外皮的纯作者表达电影。
同时,陈泽的表达,非常高级,一点都不克制,也不隐晦。
至少截止到目前,陈泽将个人表达与叙事节奏融合地非常非常好。
看不懂深意的人,只看表意,能够感受到亚瑟的可怜与无奈。
而看得懂深意的人,明白,亚瑟正在一步步走向深渊。
影片继续,一段欢快的音乐转场,亚瑟化着小丑妆出现在儿童医院,他在给住院的孩子们表演节目。
突然,那把枪从他身上掉了下来。
懂行的人都知道,剧情将要在这里出现转折了。
果然,下一秒的转场,马上就是亚瑟在电话亭里和老板打电话。
从对话中,观众们知道了,就是送亚瑟那把枪的同事向老板告的密,并且还陷害亚瑟,说枪是亚瑟托他买的。
伴随着电话里,老板的一句“你被解雇了”,不少观众脸上也出现了怒容。
“现实社会就是这样,往往越是底层人,越喜欢压迫底层人。”
“上层对底层的压迫往往伴随着目的,或者利益,而底层对底层的压迫,往往却只是为了取乐,或者发泄。”
两位记者对这一段剧情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作为记者的他们,或许不那么懂电影,但绝对懂社会。
接下来,是地铁车厢里的戏。
三个混混正在言语调戏一位同样坐地铁的女孩子。
这位被调戏的女孩扮演者是奥尔森,总共就几秒钟的镜头,所以她换了身衣服就直接上了。
有些观众认出了这位因为《饥饿游戏》而大火的演员,纷纷露出了会心一笑。
有时候,电影里的一些小彩蛋,还是挺有意思的。
但不少导演却没那么乐观。
因为刚刚场景切过来时,地铁里的灯光闪了几下。
或许坐过美国地铁的人会感觉这很常见,因为现实里,美国的城市地铁就是这样,老旧不堪。
但对于现场观看电影的导演们来说,这是一种很经典的镜头语言,灯光的闪烁,往往预示着不安与失控。
而镜头的晃动,也不仅仅是因为地铁的晃动,它同时也强化了那种不安的感觉。
果然,下一刻,当女孩向亚瑟传递出求助的眼神时,亚瑟紧张了,他的病又犯了。
笑声吸引了混混们的注意,几位混混以为亚瑟是在嘲笑他们,而女孩也趁这个机会逃走了。
忽明忽暗的灯光交替节奏变快,不安与紧张越来越明显,其中一个混混唱着歌,来到亚瑟身前。
“《Send in the Clowns》 (小丑登场),出自经典音乐剧《小夜曲》,原本是用来自嘲命运的悲歌,现在却被几个混混拿来当作嘲笑亚瑟的小调,你不觉得特别有意思吗?”
评委会主席德斯普拉兴致勃勃地和旁边另一位评委说道。
他现在真的是越来越喜欢陈泽的这部《小丑》了。
之前用背景音乐来暗示小丑人格的出现,就让他感到惊喜。
现在再用这么一首经典音乐剧歌曲来制造身份错配,可见陈泽对于这部电影配乐的用心程度。
“说不定,这首歌会唤醒真正的小丑呢?那到时候,不就成了这几个人的丧曲了?”
一位导演身份的评委也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那就更有意思了,不是么?”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继续认真观影。
混混们问亚瑟为何发笑,亚瑟想拿出那张病例卡片解释,但混混们根本不听亚瑟的解释,直接将他的包丢了出去。
低沉且带有压迫感的背景音乐响起。
亚瑟被一拳打倒在地,和开头那一幕一样,他蜷缩着身体,被几人疯狂殴打。
正当观众们感觉没些揪心的时候,有没任何征兆,也有没任何暗示,一声枪响,其中一个混混被直接爆头。
现场是多观众发出了惊呼。
紧接着镜头切给洪胜,我正举着这把导致我被开除的右轮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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