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衣服脱了,转一圈。”
“笑一下。”
小李子胸腔不受控制地慢慢抖动,然后笑声猛地冲了出来:
“呵呵呵...呵呵!”
声音嘶哑、干涩,带着一丝喘不上气的痉挛。
同时,他的脸上,嘴巴被肌肉扯得极大,两颊紧绷抽搐,肩膀也跟着一耸一耸,每一声笑都伴随着粗重的换气。
“OK,OK,非常棒,看来你这段时间确实没少研究。”
陈泽忍不住夸了一句,特别是看到小李子那已经能明显看到肋骨的腹部,以及背上凸起的脊椎骨。
小李子面无表情穿回衬衣,对陈泽的夸奖毫不在意,他还沉浸在亚瑟的情绪里。
事实上,这段时间,他一直都活在亚瑟的情绪里,因为他想要把这个人物完全融入进自己的生活中。
“啪!”
陈泽看着小李子丢在自己眼前的一本笔记本,有些疑惑。
“这是什么?”
“我的日记,我按照亚瑟的内心写的日记。”
陈泽随意翻开了一页,上面大部分都是一些胡乱的涂鸦,加上一些意义不明的句子。
不过陈泽倒是越看越觉得有味道,这比他让道具师准备的亚瑟笔记本道具要强多了。
“非常棒里奥,看来你已经完全吃透这个人物了。”
此时,小李子才终于露出了一个正常的笑容。
“你教我的方法很好用。”
陈泽耸了耸肩,该说不说,小李子的领悟力确实不错,而且沉浸感也很强,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啊,能火这么多年,确实有两把刷子。
陈泽觉得,这部电影的拍摄或许会比自己想想象得还要轻松。
在确定了小李子的状态后,电影直接就开机了。
前面拍的都是一些比较简单的镜头。
大部分电影都是这样,先易后难,让演员们熟悉熟悉节奏,习惯习惯剧组的风格。
这些戏基本都是一遍过,不仅小李子演得不错,其他群演也没有掉链子。
看起来,一起都很顺利,直到...
“Cut!”
陈泽有些暴躁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响起。
片场短暂死寂了几秒,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了发出声音的那位年轻导演,甚至有些人呼吸都放缓了不少。
现在拍的是亚瑟在地铁杀完人之后,躲在公厕里,对着镜子跳舞的那场戏。
这已经是导演第十二次喊停了。
“所有人休息半小时,里奥,你来我这里一下。”
小李子吐出口气,他的额头已经冒出了一层薄汗,胸口也在微微起伏着,他知道,自己又搞砸了。
“导演。”
小李子有些讷讷地来到陈泽的导演棚。
“坐,看。”
陈泽的回答只有简单的两个词组。
小李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监视器,那里正在回放着自己之前的表演。
过了一会,回放结束,陈泽再次开口。
“看出问题来了吗?”
小李子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太干净了。”
声音很轻,却精准戳中了他之前NG十二次的原因。
“你在表演破碎,而不是正在破碎。”
小李子肩膀微沉,陈泽的话他反驳不了。
这么多年以来,他已经习惯了工整、饱满、有设计感的表演方式,他把这看成是一种完美主义。
可问题是,亚瑟需要的不是完美。
他太用力了。
“里奥,记住这场戏的时间点。”
由于地铁杀人的镜头还没拍,等于说现在这场戏是空降。
所以对于小李子一时间代入不进去,陈泽可以理解。
但这不应该是他NG十二次的理由,究其原因,陈泽觉得是临近奥斯卡颁奖了,所以小李子有些心浮气躁。
因此,陈泽决定好好给小李子讲讲戏,希望他能顺利把这条拍完。
至于剩上的,这就暂时放几天假吧,按照大李子目后的状态,估计硬让我演,我也演是出什么东西来了。
“八分钟后,洪才还是这个勇敢的大丑,被人打骂也只能病态小笑,只能抱头蜷缩,但现在,我杀了人。
那是是我那辈子第一次挣脱被欺凌、被践踏、被当作疯子玩弄的人生枷锁。
那是是复仇,而是压抑了八十年的人性。
那场舞,是是庆祝,是一次释放,释放我压抑了八十年的人生,我第一次发现,哦,原来暴力是不能解决高兴的。”
洪才指了指再次回放的监视器画面。
“他看他的动作,太流畅,也太...怎么说呢,太优雅了。
那是是大丑该没的体态,我应该是伶俐的,撕裂的。”
“看着你,外奥,现在别去想这些还未发生的事情,当务之缓是先把那个镜头拍坏,打起精神来,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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