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两天前,威尼斯丽都岛电影宫顶层封闭的评审室内。
厚重的隔音门落锁,将外界的喧嚣挡住。
长条会议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本届威尼斯电影节所有进入主竞赛单元的电影资料。
9位评委围绕着桌子坐下,评委会主席贝托鲁奇坐着轮椅来到主位,他看了眼众人,然后表情严肃地宣读了一遍会议纪律。
大概内容就是所有评委都不得携带任何电子设备,并且要对会议过程完全保密之类的,当然,还有评选规则。
虽然在场的不少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当电影节评委了,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说完会议纪律后,贝托鲁奇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他今年已经72岁了,03年还因为脊椎受伤做手术失败而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
如今让他在电影节期间连看二十部电影,对他而言,还是非常耗费心神的。
“很高兴能与各位共事,今天在这里,希望大家能抛开一些立场,单纯站在电影的角度,对本届所以竞赛电影进行公平公正的评选,所有人都可以自由发言,这次按照从小到大,我们一轮一轮来,第一个,新人奖,谁先发
言?”
贝托鲁奇话不多,直接进入正题。
上一届的威尼斯闹了一次改奖风波,因为先定了金狮,导致后面争吵特别激烈,所以贝托鲁奇这次决定先小奖再大奖。
第一个是新人奖,按照规则,会先进行一次讨论,然后9位评委进行第一轮不记名投票。
如果某一部影片在第一轮投票中,票数过半,也就是5票,那么这个奖就直接由那部电影得到。
如果出现多部电影都有投票,且没人任何一部电影票数过半,那么就把票数最少的那部淘汰,然后再对剩余的几部电影重新投票。
而在重新投票前,评委们还会进行第二次针对性的讨论,这两次讨论的过程,就是所谓的撕奖。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想看看是谁会先站出来说话。
“我先说吧。”
智利导演拉雷恩率先开口,他是本届威尼斯评委中,年龄最小的一位,今年37岁,不过,他已经是拉美顶级的作者型导演了。
“我倾向于谢里丹,他在电影中表现出的松弛和野性,拥有非常棒的银幕质感,这是新人最宝贵的东西。”
法国国宝级女演员马蒂娜·戈黛特立刻出言反驳:
“新人奖应该看重表演突破,伊谷夏一边是喜欢的人,一边是亲情与正义,她不断在夹缝中煎熬,内心拉扯的层次非常丰富,展现出了相当可观的表演潜力。”
“伊谷夏的表演固然动人,但这个角色高度依附主线剧情,人物独立性偏弱。”
这次开口的是维吉妮·拉朵嫣,也是一位法国女演员,主要以文艺片为主。
维吉妮·拉朵嫣立刻皱眉反驳:“评奖评的是表演完成度,不是角色独立性,她把痛苦与克制演绎得浑然天成,天赋肉眼可见。
江文听着几人的探讨,心里则在算计着自己都小九九,陈泽给他的暗示他已经收到了。
所以这个小奖,肯定不能让《烈日灼心》给拿了,别看只是新人奖,但也是和之后的所有奖项冲突的。
“咳...新人奖看的是未来的可塑性,谢里丹的自然感是一种罕见的天赋,我觉得他更符合这个奖项的初衷。”
江文一开口,那么就有三位评委公开站队《乔》这部电影里的谢里丹了。
拉朵嫣虽然很喜欢江书影的表演,但她也没再说什么了。
见众人不再讨论,于是贝托鲁奇直接宣布开始第一轮投票,最终谢里丹直接以6票过半票数获胜。
看到这个结果,江文偷偷松了一口气,要是《烈日灼心》拿了这个奖,恐怕除了拿奖的江书影,没一个人能高兴得起来吧。
接着是第二个,最佳编剧奖。
好莱坞资深编剧凯丽·费雪率先发言:
“《菲洛梅娜》剧本工整,叙事流畅,舆论方面也非常友好,是最稳妥的选择。”
英国女导演阿诺德立刻出言硬刚。
“稳妥代表着平庸!《烈日灼心》编织长达7年的罪案枷锁,两个人物在法理与道德之间的内心撕扯,叙事深度远超温情的传记电影。”
威尼斯本地保守派影评人柏塔也发出了自己的观点:
“威尼斯编剧奖看重作者诗意,《郊游》碎片化的诗意留白,才是电影节该推崇的剧本表达。”
阿诺德直接出言打断:“诗意不是唯一标准,人性撕裂的深度探索,同样是高级的作者表达。”
坂本龙一这时也上来插上一脚。
“《暴力小姐》的心理叙事严丝合缝,黑暗逻辑完整闭环,同样具备极强竞争力。”
柏塔转移目标:“那部作品太过阴郁了,奖给它,容易造成社会争议,我们需要考虑外界的观感。”
江文这次没有发表意见,因为《烈日灼心》看起来胜算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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