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端坐于石台,目光平静地望着那柄悬浮于掌心之上的幽黑长剑,看着剑脊上那道搏动的蓝痕,如同看着自己刚刚睁开的第三只眼。他伸出左手食指,指尖凝聚一点豆大的金色法力,轻轻点在剑脊蓝痕最明亮之处。
“嗡……”
长剑轻颤,剑身流淌的银光骤然收敛,尽数内敛于那道蓝痕之内。整柄剑的气息瞬间变得内敛、沉静,仿佛一泓深不见底的寒潭,表面波澜不惊,水下却暗流汹涌,蓄势待发。
几乎就在这一指落下的同时,墨翎已至洞口。
它并未撞上封住洞口的法力屏障,而是双翼一收,如一枚黑色的楔子,精准地“楔入”那道灵兽特意留下的、仅容一羽通过的细小通风缝隙。幽蓝电光一闪,它已稳稳落在灵兽盘坐的石台边缘,距离那柄悬浮的长剑,不过三寸。
墨翎歪着头,银白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剑脊上那道搏动的蓝痕,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近乎呜咽般的共鸣。它伸长脖颈,用喙尖极其轻柔地、试探性地,碰了碰剑脊。
就在喙尖触及剑脊的刹那——
“嗤啦!”
一道细小的、却无比刺目的蓝色电弧,毫无征兆地自剑脊蓝痕中迸射而出,瞬间缠绕上墨翎的喙尖!墨翎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那银白色的双眸中,竟也倏然亮起两点同样幽蓝的电芒!它没有退缩,反而将喙尖又向前送了送,任由那蓝色电弧在它喙尖跳跃、缠绕、最终丝丝缕缕,如活物般渗入它漆黑的羽毛之下!
灵兽静静看着,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正放松的笑意。
成了。
墨翎与剑,本就是一体两面。剑是它凝练的形骸,它是剑觉醒的魂魄。此刻,这第一道电弧,便是它们之间血脉相连的“脐带”,是神识与磁力、灵智与剑胚,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交融与确认。
墨翎缓缓抬起头,银眸转向灵兽,那里面没有臣服,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与依恋。它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几片幽蓝的羽毛无声飘落,尚未触地,便已化作点点星芒,融入洞内弥漫的磁涡气息之中。
灵兽这才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虚握向那柄幽黑长剑。
剑,应声而落,剑柄温顺地滑入他掌心。
入手微凉,沉重如山,却又轻盈如羽。一股难以言喻的、血脉相连的熟悉感,顺着剑柄,直抵灵兽心神。他无需刻意驱动,心念微动,剑脊蓝痕便随之明灭,仿佛是他心跳的延伸。他手腕微沉,剑尖缓缓垂落,指向地面。
就在剑尖离地尚有三寸之时——
“铮!”
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骤然响彻整个山洞!并非来自剑身,而是来自脚下的岩石!那剑尖所指之处,坚硬的玄武岩地面,竟以剑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笔直、光滑、深不见底的细长缝隙!缝隙边缘,岩石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瞬间熔融又急速冷却的玻璃状光泽,丝丝缕缕的淡蓝色电弧,在缝隙深处如毒蛇般蜿蜒游走!
灵兽低头看着那道缝隙,又抬眼看向墨翎。
墨翎银眸中的蓝芒,比方才更盛三分。
灵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洞中盘旋,竟也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摩擦般的锐利感。他不再看剑,也不再看墨翎,而是将全部心神,再次沉入脚下那片刚刚被剑意撕裂的岩层深处。
感磁,只是起点。
化磁,才真正开始。
他握剑的手,纹丝不动。但神识,已如最精密的刻刀,沿着剑尖撕裂的缝隙,朝着地心最幽暗、最狂暴、磁力最磅礴的核心,一寸寸,坚定不移地凿进!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动的聆听者,而是主动的叩门人。他要以手中之剑为引,以自身神识为桥,去触摸、去理解、去驯服那片足以撕裂星辰的混沌磁海!
洞外,海潮永不停歇地拍打着礁石,发出亘古的轰鸣。洞内,只有剑脊蓝痕明灭的微光,与灵兽沉静如渊的呼吸声,交织成一片无声的、却蕴含着毁天灭地之力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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