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战战兢兢的陈焕,就被北镇抚司拿进了北镇抚司诏狱。
他的确屁股不干净,再加上从来没见过北镇抚司的手段,当天夜里,该交代的事情就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交代了一干二净。
甚至不该交代的,他也都交代了。
于是第二天,陈澄陈焕两兄弟,以及李家的李夫人,都被拿进了诏狱之中。
与此同时,这事也很快传到了内阁。
倒不是说北镇抚司办事不干脆,而是因为陈焕已经在朝廷做到了礼部侍郎,属于正儿八经的朝廷重臣。
这个级别的重臣被北镇抚司给抓了,自然很快朝野震动。
赵相公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脸色骤变,他几乎是拍案而起,怒声道:“这是要干什么!”
此时,内阁已经新补了一人入阁,乃是原吏部侍郎田雍,这位田相公与孟相公一起,都站在赵孟静身旁,却都没有说话。
赵相公心中愤怒至极,但他毕竟见过许多风浪,还是强忍住心中的愤怒,扫了一眼两个人。
孟相公立刻低声道:“赵相,下官这就去北镇抚司一趟,无论如何,先保住陈焕的性命。”
“至于陛下那里……”
赵孟静站了起来,面无表情道:“陈焕今年也五十多岁了,诏狱里走这么一遭,便是今天就放出来,未必还是个囫囵人。”
说到这里,赵相公还是忍不住怒火,怒声道:“太儿戏了!”
他猛地站了起来,大步向外走去。
孟相与田相两人,看着他大步离去的背影,心中都惴惴不安。
两个人都以为,他是进宫去找皇帝理论去了,而事实上,赵孟静一路来到内阁门口,沉声道:“备轿,去杨太傅府上!”
轿子很快离开内阁,一路到了杨元甫家门口,家人通报之后没多久,杨太傅就亲自迎了出来,见到满脸怒意的赵孟静,杨太傅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不见,他好奇地问道:“什么事,让贤弟这样恼怒?”
赵孟靜大步走到他面前,看着须发皆白的杨太傅,声音沙哑:“元甫公为什么要拿陈焕一家入狱?这个时候辽东刚刚安定下来,才几个月时间?辽东的兵都还在燕山走廊驻扎!”
“陈焕要是死了,不是逼着辽东造反吗!”
“陈焕?”
杨太傅一脸茫然,疑惑道:“陈焕怎么了?”
他的确不知道。
此时的杨太傅,在朝廷里虽然地位很高,影响力很大,但毕竟不在决策机构,也不在朝廷里实任什么事。
很多事,也就不会有人第一时间知会他,比如说陈焕的事情,如果赵孟静此时不来,杨元甫至少要等到今天晚上,或者明天,大概才能收到消息。
赵孟静这会儿也反应了过来,他一脸狐疑地看着杨元甫:“不是元甫公教的陛下?”
杨老头依旧是一脸疑惑:“前几天陛下的确来了老夫府上,老夫劝陛下对辽东暂时隐忍,以待将来。”
“怎么?陛下把陈焕抓了?”
赵相公愣在原地,片刻之后他想明白了前因后果,但只觉得心中更加绝望,于是长叹了一口气,对着杨相公拱手行礼:“元甫公,这内阁我实在是没有本事领着,请元甫公重新出山掌枢罢。”
他处境实在艰难。
要说做内阁首辅的本事,赵孟静倒不是没有,主持日常事务,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偏偏他当年跟陈清关系太好,以至于现在很多话,他没办法站出来说。
既没办法替陈清说好话,同时也不好做出什么针对辽东的事情。
杨太傅看着赵孟静,苦笑道:“老夫是行将就木之人,哪里还有本事掌枢?再说了,内阁这个担子,不是你赵思过说不干就能不干,更不是你说要给谁就给谁的。”
赵孟静站了起来,神色很是颓然:“稍后,我就上书陛下,向陛下辞官告老。”
“万万不可。”
杨元甫一把拉住他的衣袖,低声道:“这个时候你上书辞官,恐怕更会让陛下着恼,陛下到时候问你,不做朝廷的官,难道要去做辽东的官吗?”
“你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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