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城南。
角落有一麻衣老者坐在桌前,旁边立着一杆天机幡,上面写道:“一日三卦,导善趋吉。有缘可见,玄机自来。”
那城南角落处堆满了人,却一个个犹如无头苍蝇似的,绕在老翁周边乱转,却无人能看到老翁和桌椅所在。
“段大师每日三卜,甚是灵验,故前来求教者甚多。只是大师在附近设下咒术,唯有缘人和修行者才可观之。”
蔺白小声与敖鼎说完,脸上堆着笑容挤开人群:“段大师——在下有事请教。”
众人只见蔺白领着一个少年过来。
但下一刻,二人又不见了。
“哎呀——今日第三个了!今日三卦已经全了!”
众人捶胸顿足,却无可奈何。
随后,他们听到空气中飘来苍老的声音:“三卦已毕,诸位速速离去。”
恋恋不舍地,众人默默离开。
敖鼎看得惊奇,默默睁开左眸观察四周咒术。
虽然没有直接观看老翁,但那老翁仍是吓了一个哆嗦,盯着敖鼎左眸,再也维系不住那番仙风道骨。
用天机幡对四周一扫,金圈罩住三人。
他客气问道:“蔺小友,你身边这位同道如何称呼?”
那只眼睛——
好浑厚的大道真性啊。
“不知道友是我哪一宗的同门?”
“我叫敖鼎,无字,目前尚未拜师。今日前来,有些烦恼求教道兄——应该叫道兄吧?”
虽然敖鼎没有刻意用左眸洞彻老翁本质,但右眼也能看出老翁身边遮掩的幻术——这“老翁”怕是很年轻呢。
“哈哈——”苍老的声音忽然变得清爽年轻起来,只见老者摇身一变,却是一位唇红齿白、姿容不逊敖鼎的俊美青年。
蔺白大惊:“前——前辈?”
“哈哈——蔺道友勿怪——世人多痴愚,以外貌为先,认定年长者聪慧,年轻人办事不稳重。我不设法变化老人家,也难取信于人。”
蔺白苦笑摇头。
“你们这些得道的修真者,真是一个比一个奇怪。”
段灵霄嘲笑道:“你如今可也是修行者喽!”
蔺白不语,把酒坛摆在青年段灵霄面前,说起敖鼎来意。
“求我讨教天机因果?好好,道友请说。”
没入六宗?
嗯,那以后也必然是六宗门下。
段灵霄十分客气,敖鼎默默坐在桌子对面,提及自己帮贺骁与涂清儿之事。之后,又提及自己这一路行走以来,帮助各个村子,乃至黄精仙、水鬼、宁芷的事情。
青年听着敖鼎行善事迹,右手藏在袖子里不住掐算。
好一会儿,他大笑道。
“道友多虑了,日后行事端看本心,不要太多顾虑——顾虑,那是老人家的做派,咱们年轻人只管冲,无妨——回头,自有师长给咱们撑腰。”
我哪里来的师长撑腰啊?
敖鼎无奈苦笑。
段灵霄不以为意。
一个真人之眸,六宗肯定有师长乐意收徒呢。
再不济,我可以拉回我们紫阳宗啊。
想到自己可能多一位师弟,段灵霄越发和颜悦色:“什么因果啊,恩仇啊——你这小小年纪不要在意。仙家有说法‘众生畏果,真人畏因。’咱们这个层次,不插手他人因果,指的是防备日后出事波及牵连。只要稳妥处置,不波及我们,就如你前些日子的那些处置,就很稳妥。
“超度水鬼。你插手那水鬼本应苦苦蹉跎三百年的厄难。但事后,有人恨你吗?有谁会为此,寻你报仇吗?
“你开解那位学医的姑娘,她家上下感激都来不及,又有谁去恨你?未来,她修道有成,还要拜谢你这位恩主。
“再说贺骁之事,你担心他们日后感情不长久——可即便如此,又与你何干?路,是他们自己选择。你只是在他们需要的时候,提供了一些和善的帮助。就如我在此摆摊卜卦,只是引导他们向善——真正走上善道,需要他们自己迈开步伐。”
青年重重拍着敖鼎的肩膀。
“你那位引路前辈的话,无须过多在意。他不要你插手他人因果,只是不希望你品尝恶果,是对你的一种保护。不过在我看来,咱们年轻人该闯就闯,吃亏了,那就是积累阅历呢。”
好豁达。
看着青年爽朗的笑容,敖鼎内心赞叹。这位六宗真传果真心性不俗,颇似孙辰前辈啊。
蔺白听后,也放下心,笑道:“老弟可放心了?孙辰前辈如此告诫你,想来是爱之过深,你不要在意。”
“啊?孙辰?清微宗的孙辰师叔?”
“对,道兄认识?”
“啊——不认识。不过……”青年挠着腮,“是孙师叔劝你行事小心谨慎?啊——这个嘛……你倒是可以认真听一下。咱们年轻人虽然有冲劲,但有些事情也要委婉一些。有些气,是可以忍一忍的。像什么一怒踏破山门,反手拍碎灵山什么的……还是要克制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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