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萌打了电话回来，皱着眉头，神情有些不悦，她跟司马说，确实有这么回事，不是销售的“话术”，那个大客户是位年轻女子，据售楼处的接待人员说她“素面朝天”，长得穿得都有点土气，一看就是苦出身，见过世面，沉着老练，姓胡，叫胡晓贤，古月胡，拂晓的晓，贤惠的贤。姐夫推测她可能是资本推到台前的“白手套”，委派她到长洲投资房地产，神神秘秘，长洲的商圈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司马问了个关键的问题：“她只投资了鹤山花园，还是在其他楼盘也‘扫货’？”

刘萌愣了一下，摇摇头，她没想这么多，显然在处事上不及司马老到。司马犹豫片刻，没有向对方透露更多，岔开话题继续品茶，临走跟刘萌敲定借钱购房的事，还厚着脸皮问她讨了一片茶饼，问了沏茶的“诀要”，带回去慢慢享用。

晚上老婆带了儿子回来，气鼓鼓横挑鼻子竖挑眼，不知什么缘故，司马猜想她在单位受了气，心情郁闷，想找个地方发泄。这是“人之常情”，也是人性的弱点，一个理性的人是不会把能量浪费在这种地方的，有生气的闲工夫，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比如去趟温泉井汲取地热，只要自身强大起来，很多事就不再是事。

李颀终究是女人，女人是感性动物。

司马洗好碗，没有去当“知心姐姐”，他回到书房里，静静喝茶，静静思考，复盘每天的得失，像反刍一样揣摩人心，从一言一行，蛛丝马迹中寻找机会。这一天他收获满满，刘萌是被架空的“少宗主”，充其量扮演“吉祥物”的角色，刘陵州太老了，老到握不住权力，一个年轻的灵魂困在行将死去的身体里，除了苟延残喘，还能干什么？他不能跟几个徒弟撕破脸，只能装糊涂，他拥有“名分”，但无法把权力移交给孙女，因为权力已经不在他手里。

司马意识到自己对刘陵州和刘萌的重要性，他是最大的变数，唯一的变数，是祖孙二人最后的救命稻草。但到目前为止，他还处在“考察期”，没有证明自身的力量，也没有赢得他们的信任，不过时间是站在他这边的，急的应该是对方。

对司马而言，龙门宗并不重要，他的注意力很快投向鹤山花园，如果他没有猜错，7到10号楼下的地下暗河藏着惊人的秘密。胡晓贤到底是谁？她代表哪一方？是否发现了什么？种种疑问缠绕在心头，司马有些患得患失。

晚上9点半，司马接到刘萌的电话，他看中鹤山花园那套一期“清盘房”，小高层，底楼，朝南有片绿地，种了一圈冬青卫矛当绿篱，已经全款拿下，明天可以去找接待过他的售楼小姐办理手续。此外，她已经辗转托人打听到胡晓贤的身份，她是胡伯甫的远房亲戚，鹤山花园“炒房”的事，胡伯甫或许知情，或许不知情，她没有主动去问。

一切正如司马预料，事态逐渐明朗，胡伯甫和谢鲲陆续浮出水面，刘萌的姐夫谢允承首鼠两端，或许也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在司马看来，他显然“待价而沽”，没有明确表露倒向哪一边。他在电话里感受到刘萌的失落，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说，言语是无力的，他决定先付诸行动，为自己争取到最大的实利，回头再跟刘萌好好谈。

如果刘萌能拿出让他心动的东西，他也不介意插手，帮她收拢应有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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