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林东尴尬咳嗽两声,鼓励道:“干娘,加油,你可以的。”
“……”
苏若华嘴角抽了抽,没好气拍了林东一下:“你小子,还真是妖孽,之前成飞那个学习会,有空给航天基地的团队...
苏若华回完信息,把手机轻轻扣在桌沿,指尖在玻璃屏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像在叩问某种尚未落地的节奏。王兴国站在她身侧,没说话,只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打印纸——不是项目材料,而是成飞内部刚汇总出来的航天基地人员缺口清单,首页右上角用红笔圈出三个名字:夏振强、陈砚舟、赵砚秋。名字后面标注着“五院借调中”“七院技术顾问(已退休)”“西昌测控中心总师(待协调)”。
“这三个,今晚得定。”苏若华声音不高,却像一枚铆钉,直接楔进空气里。
王兴国点点头,没接话,只伸手从她包里取出那台军绿色外壳的加密平板,指纹解锁后调出一张三维拓扑图——那是成飞航天研产基地一期工程的立体布局,主厂房、火箭总装大厅、空间站舱段静力试验塔、微重力模拟实验室……所有关键节点都标着黄点,而其中七个黄点边缘泛着刺眼的红色光晕,旁边小字标注:“核心岗位空缺,进度滞后风险↑↑↑”。
“夏振强那边,我下午跟五院刘院长通了电话。”王兴国终于开口,语速平稳,“他说人可以借,但必须签十年期技术反哺协议,要求成飞每年向五院开放不少于二十项航天新材料测试数据,且优先采购五院下属单位的测控设备。”
“他答应了?”苏若华抬眼。
“没答应,也没拒绝。”王兴国扯了下嘴角,“刘院长说,等你今晚八点前给他一个明确答复——是签,还是让夏振强‘因病提前退休’,由五院重新安排。”
苏若华沉默三秒,忽然笑了。那笑不带温度,倒像刀锋擦过冷铁:“他这是拿夏工当筹码,赌我们急。”
“急不急?”王兴国反问。
苏若华没答,只伸手点了点平板上那个标着“舱段对接机构总师”的红点,指尖用力,屏幕微微震颤:“林东上午发来的方案里,舱段对接精度要求是0.15毫米,比天宫二号高一个数量级。现有团队做过最精密的航天器对接模拟,误差下限是0.32毫米。差这0.17毫米,不是靠加班能磨出来的——得有人把算法重写,把地面验证流程推翻,再建一套新的闭环反馈模型。”
王兴国看着她指腹下微微泛白的关节,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西北戈壁滩上那个暴雨夜。那时苏若华刚从哈工大博士毕业,被紧急抽调进东风-31改型项目组。靶场突遇雷暴,三级发动机点火程序异常中断,所有人僵在控制台前,只有她抓起一支红铅笔,在湿透的电路图背面连写十七行公式,硬生生用纯手算补完了中止的自检逻辑。最后那支铅笔断在手里,血混着雨水流进袖口,她甩甩手就去拧紧最后一颗固定螺栓。
“所以你下午见唐主任时,没提夏振强的名字。”王兴国轻声道。
“提了,他就得立刻给五院打电话施压。”苏若华收回手指,从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展开——是夏振强亲笔写的辞职信草稿,落款日期是昨天,末尾一行小字:“若成飞航天基地立项通过,此信作废。”
王兴国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忽然低笑出声:“老夏这字,比当年在戈壁滩上写的作战日志还歪。”
“歪?那是故意的。”苏若华把纸折好塞回包里,“他怕刘院长看见字迹认出来,先把他关进五院档案室锁三年。”
两人相视一眼,都没再说话。窗外夕阳正沉,余晖斜切过航天中心办公楼的玻璃幕墙,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锐利的影子,像一道未愈合的刀口。
这时,苏若华的加密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007】。
她接起,听筒里传来一个沙哑却极稳的男声:“若华,我是陈砚舟。七院刚开完会,他们让我给你带句话——‘240亿到账前,技术资料柜上了三把锁’。”
苏若华眼皮都没眨:“第三把锁,是不是焊死了?”
电话那头顿了半秒,随即一声短促的笑:“你记得我徒弟小张吗?去年在文昌帮你们调试遥测设备那个。他今早被调去七院资料室,负责保管第三把锁的钥匙。”
“让他明天来成飞报到。”苏若华语气平淡,“职务:航天基地首席数据架构师,待遇按七院总师副级,额外配一辆车,油卡不限额。”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忽而压低声音:“……你真敢?”
“不是敢。”苏若华望向窗外渐浓的暮色,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是必须。陈工,你徒弟小张,上个月在文昌测控站发现的遥测信号畸变问题,我已经让林东团队复现了。根源不在设备,而在七院去年升级的星载时间同步算法——它会在连续运行72小时后,产生83纳秒的累积漂移。这个数,够让空间站对接失败三次。”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声。
“所以,”苏若华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像在敲击倒计时,“你们的锁,焊得越死,我拆得越快。现在,小张的调令,我要看到盖红章的原件,今晚九点前。”
挂断电话,王兴国已经掏出自己的加密终端,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三分钟后,屏幕上跳出一条加密邮件预览:“致七院人力资源部:兹有贵院技术骨干张明远同志,经双向协商,拟调入成飞航天研产基地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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