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全部人起床吃了早餐,坐车过去海口机场。
两个多小时的航程,下了飞机再转车,上午差不多十二点回到了成飞家属小区。
“干娘!”
林东跳下车,扭了扭坐了一上午有点发僵的身体...
林东关掉电脑屏幕,屋内只剩空调低沉的嗡鸣。他伸手摸了摸后颈,那里有一小片皮肤微微发烫,不是发烧的灼热,而是一种被精密仪器反复扫描后残留的、类似静电微刺的麻痹感——这感觉从下午袁艺馨进门那一刻起就没散过。
许清伶端来一碗刚熬好的白粥,米粒软烂,浮着薄薄一层油光。“王伯伯说你烧退得快,但体温计甩下去还是三十七度四,不算完全正常。”她把碗放在茶几上,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袖口,“东东,你上次这样,是去年校庆前夜,也是突然高烧,也是刚好卡在所有人来之前。”
林东没接话,只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温热的米汤滑下去,胃里却像压着一块冰。他看见许清伶耳后那颗浅褐色的小痣,在顶灯下泛着微光——和三年前第一次在实验室门口撞见她时一模一样。那时候她穿着蓝白校服,拎着装满电路板的帆布包,正踮脚够门框上松脱的传感器模块,马尾辫甩在颈后,汗珠沿着锁骨往下滚。
“你记得吗?”他忽然开口,“高二物理竞赛决赛前,你把我拉到天台,塞给我一瓶冰镇酸梅汤,说‘要是你再把公式写错三遍,我就把你推下去’。”
许清伶正低头搅动粥面,闻言手顿了一下,勺子碰在瓷碗边沿,发出清脆一响。“记得。你当场把酸梅汤泼在自己衬衫上,还说我欺负人。”她抬眼,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密的影,“后来我才知道,你根本没写错——你是故意的。”
林东笑了,眼角弯出浅浅的纹路。他放下勺子,从裤兜掏出一枚铜制U盘,表面磨得发亮,接口处有三道细微划痕。“昨天晚上,我把学校主控机房的防火墙日志,连同监控系统后台所有异常访问记录,都拷进去了。”他拇指摩挲着U盘边缘,“包括上周三凌晨两点十七分,那个伪装成教务处IP地址,调取你上学期全部实验数据的请求。”
许清伶呼吸一滞,手指倏地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她盯着那枚U盘,像盯着一枚未拆引信的子弹。“……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不是我发现的。”林东把U盘推到她手边,声音很轻,“是你昨晚十一点零三分,用你爸书房的旧笔记本远程重启了生物组服务器——重启指令里混着一段加密心跳协议,频率和铃兰昨天视频通话时手机扬声器的共振频谱完全一致。”
许清伶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林东却已起身走向阳台,推开玻璃门。晚风裹着栀子花香涌进来,他背对着她,肩膀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你爸当年在航天中心参与‘青鸾’项目时,用的就是这套心跳加密法。全所只有七个人会——三个已经病退,两个调去火星基地,剩下一个,现在在国安十二局技术评估组当组长。”
他顿了顿,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所以你早知道袁艺馨是诱饵,也知道铃兰真正要钓的鱼是我?”许清伶站在他侧后方半步,声音发紧,“可你今天还让她进门,还让她拍下你冒汗的样子,甚至……让她看见我拧开电解质水瓶盖?”
“因为必须让她看见。”林东转过身,月光斜斜切过他半边脸颊,另一半沉在阴影里,“她以为自己在测试一个天才少年的身体极限,其实是在帮我们验证另一件事——”他指了指自己太阳穴,“我的神经反射延迟率,比正常人慢0.37秒。”
许清伶怔住。
“你发烧时脉搏跳动频率、出汗节奏、瞳孔收缩速度……所有生理参数,都在我脑内建模演算。”林东抬手,指尖悬停在她眉骨上方两厘米处,却未触碰,“过去七十二小时,我模拟了三百二十八种突发状况下的应激反应。最危险的一次,是袁艺馨假装失手打翻水杯时,你下意识伸手挡在我面前——那时我右臂肌肉预收缩了0.8秒,但最终没抬起来。”
他收回手,掌心朝上摊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许清伶喉头滚动,声音哑得厉害:“……你的身体,在抗拒保护本能。”
“不。”林东摇头,目光沉静如深潭,“是我的大脑,在主动抑制它。”
客厅里突然响起一声闷响。两人同时回头——黄青瑤不知何时又折返,正僵在玄关处,手里拎着半袋刚买的杨梅,塑料袋被她捏得咔咔作响。她视线在林东和许清伶之间来回扫了三次,忽然把杨梅往鞋柜上一搁,转身就往门外冲。
“站住。”林东说。
黄青瑤脚步钉在原地,肩膀绷得笔直。
“你妈今晚做的蛋糕,是不是加了双份蜂蜜?”林东问。
黄青瑤慢慢转过身,额角沁出细汗:“……你怎么知道?”
“因为今天下午三点十七分,你偷偷溜进我家厨房,把冰箱第二层左下角那盒蜂蜜拿走了。”林东语气平淡得像在报天气,“你回来时鞋底沾了我妈新拖的地砖蜡,反光角度和昨天你偷拍我写作业时的角度完全一致。”
黄青瑤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垮下肩膀:“……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发烧是装的。”
“你怀疑得对。”林东点头,“但我发烧是真的,只是病因不在体温调节中枢。”
他走回客厅,从电视柜底层抽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印着褪色的校徽,边角磨损严重。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全是手写公式,旁边贴着几张泛黄的检测报告单——日期栏赫然是三年前。
“高二下学期,我在生物课解剖青蛙时,发现自己的视网膜血管分布图,和课本插图里的标准模型差了十七处微结构。”林东指尖点着其中一行字,“当时我以为是印刷错误。直到期末考前夜,我连续七次梦见同一段DNA序列,醒来后把它默写下来——和许叔去年在‘青鸾’二期档案里销毁的那段基因图谱,重合率99.8%。”
许清伶攥紧了衣角,指节发白。
“所以那天在天台,你塞给我的不是酸梅汤。”林东合上笔记本,声音轻得像叹息,“是初代神经阻断剂的缓释胶囊。你早就知道我会发病,也早就准备好帮我瞒过所有人。”
黄青瑤忽然扑过来抱住林东胳膊,力道大得惊人:“你他妈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被外星人寄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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