洲越网络现在还不是完全体,轻易把这部分股权换钱的话,对李洲而言实在太亏了。
曹领导听到李洲陈述完关于星洲能源的商业计划后。
恨不得当场就拍板把这个项目给定下来。
李洲从市场前景、...
白晓婷话音未落,坐在后排靠窗位置的年轻组员便立刻掏出手机翻出一份电子档案,手指划了几下,抬头道:“李洲,三十二岁,原台市税务局第三分局税源管理科科员,正科级待遇,二〇一九年通过全省遴选进入省局挂职锻炼三个月,后因家庭原因主动申请调回原单位,再未参与任何干部竞聘或上挂交流。无违纪记录,无信访反映,年度考核连续七年优秀,但从未获市级以上表彰。”
车厢内安静了一瞬。
“七年优秀?”有人低声重复,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那怎么还卡在科员?”
“他姐夫是李建国,盐城市财政局退休副局长。”另一人接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据说李建国从不为他走关系,连他女儿结婚都没让李洲出面协调婚假——怕影响他政审背景清白。”
白晓婷指尖轻轻叩了叩膝盖,目光沉静如水:“也就是说,李洲这个人,表面平庸,实则极稳。不是没能力,是没选择。”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众人:“而李洲和李洲的关系,从来不是靠裙带,是靠血缘。”
“李洲是他亲外甥。”她一字一顿,“不是表、不是堂,是母系直系。李洲母亲是李洲的亲姑姑,当年下山支教,把李洲从小抱在怀里喂过奶、换过尿布。李洲五岁发高烧抽搐,是李洲背着他在雪地里走了八里路送进乡卫生院。这事李洲自己提过三次,一次在《创业英雄会》后台采访,一次在福布斯专访视频花絮,最后一次……是在去年春节,他回盐市老家扫墓,对着他姑姑坟头烧纸时,被村民拍到发在本地论坛。”
没人插话。空气里只剩高速风声与轮胎碾过路面的微震。
白晓婷忽然笑了下,笑意未达眼底:“你们以为他是靠谁起家的?是靠白晓婷?靠高兰?靠萧琰?还是靠唐红?都不是。他第一笔启动资金,是李洲拿自己全部公积金、十年工龄买断补偿金,加上向信用社贷的二十万,硬生生凑出来的。李洲签的是无限连带责任担保书——如果李洲失败,他下半辈子工资全扣光,还要替他还债。”
她停顿两秒,声音陡然冷下来:“现在,你们告诉我——一个愿意为外甥押上全部身家性命的男人,他的意见,值不值得我们所有人,低头听一听?”
车厢里落针可闻。
连司机都悄悄松开了油门。
就在这时,车载广播突然滋啦一声,响起前方高速交警临时调度通知:“沪陕高速K138路段发生三车追尾,占用中间两车道,请所有车辆减速缓行,注意避让。”
白晓婷眉心一跳。
果然,右侧车队前车猛打方向,却因车速过快,在变道瞬间被后方一辆半挂货车擦中左后轮,整辆考斯特剧烈摇晃,险些失控。警车紧急鸣笛,车身歪斜着刹停在应急车道边缘,扬起大片灰白烟尘。
而他们的车队,稳稳驶过事故点,连刹车灯都未曾亮起。
白晓婷望着后视镜里那团狼狈的烟尘,缓缓开口:“不用超了。他们已经输了。”
没有人应声。
但所有人都明白,输的不是车速,是判断。
——他们错估了李洲对李洲的信任度,更错估了李洲在李洲心里的分量。
那不是亲戚,是锚。
是李洲在资本江湖浮沉三年,仍能半夜三点接到电话就起身赶回盐市,只为陪李洲去民政局补办一张旧房产证公证的锚;是李洲在福布斯榜单发布当日,推掉所有商务晚宴,专程飞回盐市参加李洲单位组织的老干部合唱比赛,并坐在最后一排默默录完整场的锚;是李洲每次融资签字前,必定先视频连线李洲,让他看看BP第十七页‘社会效益测算’是否经得起推敲的锚。
这种锚,比股权协议更重,比尽调报告更真。
“停车。”白晓婷忽然说。
司机一怔:“周区长?这还在高速上……”
“就在前方服务区。”她抬手示意,“叫司机们轮换休息,顺便……给李洲打个电话。”
她掏出手机,解锁屏幕,指尖悬停半秒,拨通那个存了五年、只响过两次的号码。
嘟——
嘟——
第三声刚起,那头便接起,声音清爽利落:“小舅?这么快就到了?”
“还没到,”白晓婷语气温和,“不过路上遇到点小状况,想跟你确认件事。”
“您说。”
“你最近有没有跟李洲提过——动力电池厂一期用地,倾向于选在盐靖高速出口东侧那片生态修复区?就是原先废弃砖窑厂改造的那个地块?”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
风声从听筒里隐约传来,像是他站在酒店露台,背后有金陵冬日清冽的阳光。
“……小舅,您怎么知道这个?”
白晓婷轻轻呼出一口气,笑了:“因为李洲昨天早上,在我办公室茶几底下,用圆珠笔画过一张草图。三块地,标了ABC,A旁边写着‘离老宅近’,B旁边写着‘方便舅舅上下班’,C旁边……写了你的名字。”
李洲的声音终于染上一丝温度:“……他连这个都告诉您了?”
“不是告诉,是留给我看的。”白晓婷望向窗外飞掠的枯枝,“他把我当家人,才把最笨拙的诚意,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电话那头久久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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