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院长这话一出,却迟迟没人挪过来上秤。
连参谋长徐乾学都不愿配合。
这些在戈壁滩上斗风沙、啃咸菜、喝苦水的官兵们,一个个都自称是天不怕地不怕阎王爷都不怕的大老爷们儿。
却一听要当着生人的面儿并且是钱院长这位大科学家的面,脱鞋上秤量体重,都不好意思过来,也很不习惯。
于是一个个缩在墙根处,只是咧着嘴傻笑,偏偏不挪窝。
钱院长又要点名周云霄第一个上秤,结果一转头,人找不见了。
“小周呢?”
“院长,我在这儿!”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云霄脚底抹油也藏回特遣队里,躲在穆春生后面。
“你给我过来上秤!”
“是!”
答应得很痛快,却迟迟不动弹。
最后,还是参谋长最有觉悟,只见徐乾学把军帽一脱,手表一摘,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害羞个球!这间屋子里都是大老爷们,有啥不好意思的,不就上个秤吗?”
说着,他干脆利落的把解放鞋蹬掉,第一个站到了秤上,一副从容就义的架势。
旁边的助理立即报出体重:“报告钱院长,徐参谋长的体重是99斤!”
钱院长皱起眉毛,使劲拍了拍秤,“这不对吧,你是不是拿了个坏的?一个大男人怎么连一百斤都不到了?”
连徐乾学也有点不可思议,“是啊,我这体重怎么少了这么多?我记得前年还是大前年体检,体重还有一百五十多斤呢!”
见此情形,助理也有些困惑了,于是他重新检查了一遍这台秤。
“没问题啊,空秤归零了啊,刻度也没问题,这是一台好秤啊......”
钱院长心情有些沉重,又招招手让特遣队其余六个人都过来上秤。
这一秤不知道,称完大伙才吓了一跳。
穆春生刚从长津湖回来时还是个大块头,足足有一百八十斤,结果在戈壁滩待了几年,只剩一百二十斤。
李地丰这个老头更可怜,体重居然只有八十九斤,简直和娘们的体重差不多了。
而周云霄量了量,也只有一百零五斤!
整支五零幺特遣队,一共七人,体重超过一百斤的男人居然才两个,却成功执行了有史以来最艰巨的任务之一。
钱院长看着一个个光着脚丫子、瘦骨嶙峋的科研人员们,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尤其是看到周云霄后,作为他的顶头上司,或许还兼着一点领路人,导师的情分,钱院长心中涌起一阵愧疚与震惊。
他早就知道戈壁滩那边的生活很艰苦,许多人饥肠辘辘的挨饿,却不知道居然艰苦到这种程度、饿到了这样的地步。
钱院长沉声对助理说,“待会儿......算了,明天记得把这七个人的过去体重和现在体重的情况,整理出一份对照表交给我。等我下午向82号做报告的时候,我要亲自向他提及这件事!”
随后,他的目光才移向特遣队一行人,又像个长辈一样柔和地看着周云霄说:
“辛苦你们了,没能保障好你们的生活条件,我这个院长难辞其咎,我在这里向你们道歉,实在是对不住啊!”
周云霄、徐乾学、穆春生等人连忙道:“钱院长,这又不是你的错,要怪嘛就怪老大哥,要不是那叁佰伍拾个亿的军火,咱们也用不着吃糠咽菜......”
钱院长笑着拍拍几人肩膀说:“行了,时候确实不早了,你们几个抓紧回招待所吧,我让司机送送,早点休息吧。”
于是特遣队与院长道别,连夜返回了招待所休息。
周云霄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被一阵敲门声吵醒,服务员在走廊里说有电话找,他这才迷迷糊糊的穿衣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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