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是自私的,什么为国为民,不过嘴上说说,拿来当官场的敲门砖而已。
换来功名利禄之后,谁又会当真?
他说完这些,其他官员都悄悄地看秦中,希望他真的能被说动,结束这一切!
李瀛也盯着秦重。
心中有个声音在咆哮,他只是说说而已,一个纨绔子弟不可能做到。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趋避之?’秦重说的这句话,震颤了他的神魂。
我李瀛想成为的样子,凭什么从他嘴里说出?
沈山把利弊分析得更透,秦重真要处置这些书生,会给自己招来无穷祸患。
只要退一步,就可轻松揭过,只不过江南回到以前的江南而已,但跟他无关。
他会怎么选?
为了国,为了江南百姓,选择硬刚?
退一步,退一步吧,秦重,你只是一个纨绔子弟,你还有着大好的前程。
选择吧,选择对你有利的。
不自觉的,李瀛心中不断地默念,他想成为那样的人,不能被秦重抢先了。
“哈哈哈……”
没有等来秦重的表态,只有一声大笑。
“沈山,你这头老叫驴,技止此耳!除了嗓门大,会尥蹶子,你还有什么本事?”
“退,退你老母!”
秦重骂完,还冲着沈山呸了一声。
然后一转头,开始下令。
“来人,今日抓到的所有书生,全都给脸上刺‘逆贼’二字,要深入肌肤。”
“让他们一辈子,顶着这两个字见人。”
秦重大声说道。
沈山身形一晃,险些一头栽在地上,这秦重是疯了吗?为何不按我说的做?
他为什么会选择绝路?
李瀛好像被抽走灵魂,两耳嗡嗡作响,不可能,秦重怎么会选择硬刚江南?
这对你没好处啊。
江南之害,在士绅,他们害朝廷,害江南百姓,但是没有害你秦重啊。
难道我看错了,你真是高洁之士?
一时间,惭愧如同一群蚂蚁,爬上了李瀛的心头,他再也不敢看秦重。
蝇营狗苟不配与皓月争辉!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趋避之。’我想做这样的人,这样的官。
可我做不到啊。
自从进了官场,被各种关系缠绕,慢慢学会,在做事之前先权衡利弊。
“不,我不能被他比下去!”
突然一道光,在李瀛心中炸响,此时此刻当大有作为,我不弱于秦重。
没人知道,他的内心经过一次蜕变。
只听见有人接秦重的话。
“少爷,这大几百人呢?就算翻遍整个苏州城,也找不出足够的刺匠。”
“我看不如简单点,直接用烙铁烙。”
牛壮不耐烦的说道。
“好主意,就这么办。”
秦重直接同意了。
“不!秦重,你不能这么干,这是要毁了他们,你这是要打断江南文脉的脊梁。”
沈山终于急了。
脸上刺字或烙印,这辈子当不了官,极尽江南物力,培养的读书精英,全废了。
这些书生是江南的后备人才。
是江南官员的接续力量,是未来二十年,江南人依然能在官场,占据一席之地的底气。
读书种子,要从小选拔,费尽心血,细心呵护培养,十年不间断,十中能出一。
可秦重要把他们毁了。
这等于毁了,江南过去几十年的心血,断了江南未来几十年的通天大道。
岂能不急?
“一切始于沈家,始于文驰书院,几十年经营,被你一朝葬送,沈先生大孝子啊!”
李瀛走到沈山面前,冷冷的说道。
“你……”
沈山尖叫一声,捂住胸口,脸色煞白。
李瀛这句话,无异于在他心头插刀。
江南文脉,始于沈老首辅,创办的文驰书院,几十年苦心经营,才有今天。
但你沈山非要折腾,把你爹打下的基业,一下全都折腾没了,你大不孝啊!
李瀛的话,等于在伤口上撒盐。
“你……噗……”
沈山怒吼一声,一口血喷出来,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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