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座座青山向后移动,随着清风的扑面而来,水波的荡漾层层,小船不紧不慢地向前缓缓的前进。
离了沉闷的宫中,苑昭禾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刚出笼的鸟儿,终于得以呼吸深庭之外的新鲜空气,心情不由自主地开朗起来。她坐在船头的船舷处,一手拉着船舷,一手伸进手里,抚着水面,注视着与游船慢慢行走带起的水波。
赵无极坐在船舱内,他翻开着近几日送来的密报,面容浮上一层冷冷的霜。
西夏竟然不同意和木朝结盟对付辽国,难道因为开出的条件不够优厚,或者他们另有图谋,所以不肯尽心依附?再或许,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西夏已经暗中成为大辽的盟国,正在一起密谋逐鹿中原。
他心中有事,眉头也就越锁越紧,恰被转身走进船舱的苑昭禾看到。
苑昭禾弯腰坐在舱内,取过一条雪白的汗巾,擦净了刚才被水浪沾湿的双手,水中漂有浮萍,绿色的浮萍立刻沾到汗巾上。
赵无极见她眉目之间都是清朗,隐隐带着欣悦之色,立即抬头问:“你刚在舱外做什么?如此开心?”
“臣妾……我在水边看风景。”
他皱了一下眉头:“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记得改了称呼,若是让外人听见,保不住不泄露我们的身份。”
“是,公子的叮嘱,妾身记住了。”
苑昭禾扫了一眼小桌上堆的厚厚的一堆纸笺,心中顿时明白他为什么锁紧了眉头。木朝眼下确实正处于多事之秋,外有强寇虎视眈眈,内有佞臣仗势作祟,玄帝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整天都流连在鸾宫内,几乎不理朝政,只让太子监国,这些事足够赵无极操心烦恼的了。
“公子今日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吗?”她试着问了一句。
“有些琐事,必须尽快给他们答复。”赵无极说完,又低下头去看一堆纸笺,神情关注之中更见忧虑。
苑昭禾心里暗叹了一声。
琐事,他所说的琐事,那件真能是琐事?不是家国就是天下,牺牲无数,到头来,又能得到什么呢?仅仅是为了名垂千古,成就帝业,统一天下吗?人生不过短短一世,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昭禾,我问你,”他忽然从书简中抬起头来,认真地问,“假如我想讨一个人的欢心,却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他满意,你说我该怎么办?”
赵无极断章取义,并没有将情况合盘托出,而是假借了一个名目,这是他的习惯了。对谁都有那么一点防心,久而久之,竟成了本能。虽然他并不指望苑昭禾能给他什么启示,但是因为心里郁闷,只当随口找她聊聊天。
苑昭禾见他发问,心中料想不是寻常小事,她略加思忖,才说:“妾身觉得,如果想讨好一个人,最好先知道这人爱好什么,然后投其所好。假如这人什么也不爱好,那就找一找他最得意或最喜欢的一件东西,或人或物都好,迂回转折去游说之。”
这个道理说起来其实很简单。苑昭禾自幼聪明伶俐,在丰宁山庄的时候,常常用这些小招数去取悦父亲苑观植或母亲宁夫人。然而对赵无极而言,就不是那么简单易学了,他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皇太子,自幼就是众人眼中的贵人,从来都是人家讨好他,他却从来没有想过如何讨好别人。之前他派遣使者前往西夏,送了无数金银珠宝过去,试图诱惑他们,却没有凑效。
赵无极猛然间听到苑昭禾这些话,顿时犹如醍醐灌顶,看来西夏帝并不喜欢珠宝,他所给的那些东西,并没有“投其所好”,难怪要吃闭门羹。他心中顿悟,不禁赞了一声说:“你真是聪明。”
苑昭禾发觉他将目光投射到自己身上,假借着放回擦手汗巾的机会,不着痕迹地躲过了他的亲昵目光。
恰在此时,船舱外传来一记撕心裂肺的喊声,——“救命!”
似乎是一名少女在惨叫,苑昭禾吓了一跳,粉面顿时显出微白的颜色,赵无极立刻沉声吩咐一侧的暗卫道:“去看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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