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听见了门外的喧闹,他略簇了一下眉心,“嗖”地一声,将长剑从她的颈项上撤了回来。
“你走吧!”
他回手将剑尖一挑,扔过来一件物事,苑昭禾眼前一晃,却见是一件绣满桃花的白色披风,轻轻落
在她脚边的地面上。
“就凭他们,想要抓住我,只怕没那么容易!”他说话之间,一只手指随意一弹,不远处的几根烛
火应声而灭。
苑昭禾只觉得脖间突然一凉,下意识地合了合眼眸,待她再睁开眼睛时,偌大的庵堂内却再也不见
那人的踪影,只剩下她孤零零一个人。
恰在此时,庵门被拍击的声音更响,大有擂鼓的架势。
苑昭禾定了定神,轻轻走近门边用力一拉,站在了庵门口。
眼前正如她所料,数十名身着捕快、官兵服的男人,各自手拿兵器,神情激愤,一片杀气腾腾。
众人眼见着芸雪庵里走出一个身穿桃白色长裙,长发随意挽起,斜插一支桃花簪的女子,并非所追
捕之人,不禁都有些意外。
那男子剑尖随意挑来的披风,正是一件桃花坠瓣广袖长衣,极衬苑昭禾婀娜的身姿,她猛开庵门时
,又带出来一股子门风,扫出了庵里供奉出的香气,整个人就像是踏着云香雪气飘出一样,神圣而不可
侵犯,加上她清秀可人的花妍月貌,质傲如清露,端端一站,令人眼前一亮。
为首一人迅速走上前来,语气十分不善,喝道:“你是谁家女子?刚才是你在庵堂内吗?为何迟迟
不开门?误了我们追拿凶犯,你可担当得起?”
“你们又是谁?普天之下谁人不知这花朝庙是皇家御赐的庙宇,专供花神娘娘,为历代司营花卉百
草的皇商供养,这里是供奉十二花神之庙堂,你们要捉拿凶犯尽管去拿,怎么会追到佛门清静之地来?
”苑昭禾虽然脱离险境,心中仍有余悸,此时见那官差语气蛮横,说出话来也不再像平日里温柔。
寒烟见她安然无恙,早已欢天喜地地冲上前来,一把将她的手攥紧紧攥住,惊魂未定地说:“小姐
无事就好,刚才可实在要吓死奴婢了!”
苑昭禾轻轻握了握寒烟的掌心,示意她不要惊慌。
木朝天帝登基之年就有旨意,佛门净地当受非常保护,不可轻易僭越,朝中越是当兵为官之人,越
是懂得这些条例纲典,他们刚才贸然闯入庵堂本是不妥,若非情况紧急,正追捕之人实属刑部限期抓拿
归案的江洋大盗,他们也不敢就这么违规闯入。
为首官差见苑昭禾年纪虽不大,神情中却自有一种凛然庄重之气,话语亦是字字在理,句句有纲,
气势不觉输掉三分,改了一副和颜悦色说:“姑娘言之有理。本官杨文忠,奉命抓拿之人系朝廷钦犯,
适才多有得罪,还望姑娘见谅。不知姑娘在庵堂内,可曾见过一名黑衣男子?”
“我没有见过。庵堂里没有别人了。”苑昭禾并非有心撒谎,只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那人已
经离开,何必让这些官差贸然再入庵堂?
那杨姓官差似乎不信,阴阳怪气地说:“我们明明见到那人逃入此地,姑娘却说没有,难道此人插
上翅膀飞走了不成?既然姑娘没见过,且请让开,让我等进去搜上一搜。”
苑昭禾虽然性情和顺,她又是女儿家,刚才贴身洗浴之物仍散乱在浴间内,来不及整理收拾,怎能
让这些官差看见?她不禁有些急了,加大声音说:“我都说了没有,你们却不肯相信。好好一个庵堂,
由得你们说搜便搜吗?”
杨姓官差见她着急,脸上疑云更甚,向前一步道:“我看姑娘似乎有难言之隐,既然如此,我等还
非进去不可了!”
他说着话,一只手轻轻一挥,后面列阵以待的官差们早已有多准备,立刻纷纷涌上前来,向苑昭禾
所站立之处汇集。
苑昭禾没有想到他们竟然如此不管不顾,只好挺身而出挡住庵堂大门,舒展长袖遮掩着门锁,大声
说:“不准进!你们若是有人亲眼见到那人进了花神庵,并且保证进去了就能拿到那人,我自是无话可
说,若是不能,或是根本就是凭空猜测,浑水摸鱼,只想对花神不敬,那我今日决不能让开。你们若要
进去,除非先取我性命。”
恰在此时,渡桥之上匆匆赶来数人,为首的正是此间花神庙的住持静空师太和皇商苑观植。苑观植
得到消息后,立刻带着一众丰宁山庄的保镖护院匆忙赶来,他率众分开众官兵,冲到了最前面。
看着父亲到来,苑昭禾惊喜地喊了一声:“爹!我在这里!”
苑观植见女儿无恙,悬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他火速走到昭禾身边,开口就问:“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有没有伤着你?”
苑昭禾心中不再害怕,微笑着说:“女儿没事。就是他们硬要擅闯庵堂,被女儿拦了下来,女儿自
幼听父亲训导,花神乃百花之尊,尊于守护者之命,不可随意亵渎,女儿时刻记在心上,所以阻止他们
擅闯,不知此事做得对不对?”
苑观植满脸慈爱之色,颌首道:“此事做得极对,供奉花神之地,连当今皇上都前来大祭祈福,何
乎这些凡夫俗子粗鄙之人?”
他话音一落,转而和颜悦色地走到杨姓官差身边,客客气气地说道:“杨统领,久违了,老夫拜侯
。”
领头的这位杨姓官差,与苑观植算是旧相识。
杨文忠系江南巡城都尉,正五品职,木朝自来重文轻武,皇商虽然无品,却与皇宫内苑沟通紧密,
众武官们平时里也不敢轻易得罪他们,更何况苑观植还有一个姨妹景妃,算是裙角边带的皇亲,互相之
间都会给几分面子。
他见苑观植到来,立刻陪笑道:“原来是苑庄主,下官奉旨捉拿朝廷侵犯,误闯花神庙亦情势所迫
,不想惊扰了令嫒,罪过罪过,还望见谅。”
“杨统领客气了,小女不懂事,多多海涵。”苑观植平心静气地敷衍,婉转说道,“但是这花神庙
确非凡俗之地,苑家全靠花神庇护才有今日,小女护花心切,杨统领若是没有十分把握贼人在此,不如
不要进去,以免冲撞神灵,降罪于我等。”
杨文忠见此情景,打了个哈哈,就坡下驴地说:“那是自然,这些花花草草别人看得不打紧,苑庄
主可不一样了……苑庄主敬奉花神,下官又岂敢轻易冒犯?既然令嫒说未曾见过其他人,这庵堂不搜也
罢,下官这就回去交差了。”
话音未落,早有一名官差匆匆而来,低声禀报说:“禀告大人,属下在通往后山的小路发现了血迹
。”
“速追!”
杨文忠一听消息,再顾不得与苑观植寒暄客套,他拱一拱手,径自带着手下一干人等,如风卷残云
般向后山而去。
苑观植见一众官差走远,立刻沉下脸,对着寒烟说:“叫你侍候小姐,为什么只剩下她一个人在庵
堂里?”
寒烟早已吓得不敢说话,她跪在地上,低垂着头等待训示。
苑昭禾见父亲又要迁怒于婢仆等人,忙分辨说:“不要责怪寒烟,是女儿叫她出去拿一件东西,女
儿并没有见到所谓贼人,也没有受什么惊吓。”
苑观植舒了一口气,却轻叹道:“话虽如此,我却总是放心不下。如果真有朝廷钦犯在此挟持了你
,爹爹还真不知道如何是好。倘若他要爹爹将丰宁山庄拱手让给他,爹也只能从命。”
苑昭禾抬眸一笑,有意用轻快的语气说:“如果真有人逼迫爹爹做这样的选择,女儿倒是愿意爹爹
放弃我留着庄子,毕竟丰宁山庄只有一个,爹爹的女儿却有两个呢。”
苑观植听见她提起另一个女儿泽卉,轻轻咳嗽一声,避开话题说:“天色不早了,你娘在前面等着
你,走吧。”
<em><em>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网” (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最新资讯随时掌握</em></em>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