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吧愕然抬头：“加入？”

“对。”他替她系好第一颗纽扣，指尖擦过她颈动脉，“字节‘灵犀’项目缺一个‘情绪校准官’。不是技术岗，不是运营岗，是负责把算法生成的‘情绪反馈’，翻译成人类真正能感知的温度——比如，当系统判定用户需要‘被鼓励’，它可能推送一条励志鸡汤；但校准官要做的，是把它改成‘你今天地铁上帮老人扶了三次行李，那个爷爷偷偷给你塞了颗糖，糖纸还在你口袋里皱着’。”

他扣上第二颗纽扣，声音低下去：“只有演员懂怎么让虚构变成真实触感。而你，冷吧，是唯一一个在《山海谣》杀青戏里，对着空气演哭了三十七条take，只为让AI学习‘悲伤’在眼角肌群的真实收缩弧度的人。”

冷吧浑身一震。那场戏她没告诉任何人——导演组只说要“极致真实”，可没人知道她提前一周去殡仪馆做了三天志愿者，只为记住亲人离世时那种喉咙被无形手掌攥紧的窒息感。

“你……调查我？”

“不。”周授资扣上最后一颗纽扣，退后半步打量她，“是王威利让我查的。就在他约见张壹鸣前三小时，他给我发了条加密信息：‘如果灵犀需要一颗心脏，冷吧就是心室瓣膜。’”

窗外，城市轰然苏醒。远处高架桥上，第一班地铁呼啸而过，震动透过玻璃传入房间，像大地深处传来的搏动。

冷吧慢慢站起身，风衣下摆垂至小腿，墨镜和口罩静静躺在床头柜上。她没去拿它们，只是直视着周授资的眼睛，忽然伸手，摘下自己左耳那枚小小的、不起眼的银质耳钉。

耳钉背面，刻着两行极细的字：

上行：2017.08.17（她父亲病逝日）

下行：此生所爱，皆可重演（她入行时的签名）

她将耳钉放在周授资掌心，金属微凉：“这是我入行第一天，杨蜜姐送给我的。她说，演员的终极能力不是演别人，是让所有人相信——你正在经历的，就是他们曾经失去的。”

周授资握紧耳钉，银棱硌进掌心，带来尖锐而真实的痛感。

“所以……”冷吧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如千钧，“我什么时候入职？”

周授资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小小耳钉，忽然想起昨夜撕碎又拼凑的A4纸——那时他以为自己在挑选棋子。此刻才懂，真正的棋局，从来不在算法里，不在资本里，而在人心褶皱最幽微处。

他抬眸，迎上冷吧的目光，终于说出那个藏了整晚的答案：

“现在。”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只有两个字：

【授资】

不是周授资，是“授资”。

冷吧看着他接起电话，看着他听完三秒后，嘴角缓缓扬起一个真正放松的弧度。

“好。”他应道，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冷吧，“我马上带人过去。”

挂断电话，他将手机倒扣在柜面，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支黑色签字笔——笔帽旋开，露出的不是笔尖，而是一枚微型芯片读取器。

“王威利刚发来‘灵犀’首版情绪模型密钥。”他将读取器递向冷吧，“需要你右手中指指纹，激活校准权限。”

冷吧伸出右手。阳光正斜斜切过她指尖，在皮肤上投下一道金线。她将拇指按向读取器感应区，蓝光幽幽亮起。

“滋——”

一声极轻的电子音后，读取器屏幕浮现一行字：

【欢迎回来，LX-01】

冷吧怔住。

周授资却笑了，笑意终于抵达眼底：“忘了告诉你——‘灵犀’项目组编号，按入职顺序排列。你不是第一个员工，也不是最后一个。”

他顿了顿，将读取器收回口袋，声音轻得如同耳语：

“你是唯一一个，编号前面没有数字，只有横杠的人。”

冷吧低头看着自己刚刚按过指纹的右手，忽然发现无名指根部，不知何时也被蹭上了一点蓝墨水——和张南袖口那抹颜色，一模一样。

窗外，朝阳彻底跃出地平线，光芒万丈。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