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吴晔班上上课的学生,大多数都已经帮家里干活。
吴晔进一步提出让他们说出工具的具体作用,学生们马上踊跃举手。
他们这些人心中多少有些自卑,在吴晔或者其他道士面前,一直束手束脚。
可是农耕,却是他们熟悉的范围,吴晔很快将课堂的氛围调动起来。
学生们纷纷举手,回答问题。
其中有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最为熟悉,吴晔夸奖他一番后,少年变得腼腆羞臊起来。
“俺家是干铁匠铺,就是给乡亲们打造工具的!”
吴晔闻言一笑:“那你继承了家业吗?”
面对吴晔的提问,对方脸一红,道:“俺气力小,俺爹说干不了他的活,所以花了些心思,把他送到先生这里来。
不管怎么样,识字以后,也能讨个生活!”
他所得真切,吴晔再问:“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爹平日里打造的工具,可以做得更好!”
“更好?”
那少年一时不解。怎么做得更好?
吴晔笑而不语,转身朝着背后的画架走去,他拿起铅笔,寥寥几笔,就将目前所用的工具踏犁画出来,他开始给众人讲解踏犁怎么用……………
在吴晔娓娓道来中,学生们的表情逐渐凝重,认真。
吴晔在他们眼里,是高高在上的道士老爷,是皇帝面前的红人。
可是他讲解农耕工具的时候,却比他们还要熟悉的样子,贵人们是不会研究如何耕种的,他们只关心百姓交上来的粮食够不够。
可难得有人能认真研究,并且了解他们赖以生存的知识,这份尊重是别处所没有的。
就算是家里不以种田为生的学生,也认真听吴晔讲解。
吴晔一句正月修耒耜,却衍生出许多他们自己也没有听过的知识。
“踏犁虽好,但有些地方却不好使用,所以贫道觉得可以做得更好,所以如此改动,应该可行……………”
吴晔用铅笔,在画纸上画上另外一种工具,代耕架。
这是明代改进的利用滑轮和绳索的人力牵引系统,可以高效利用人力,克服牛力不足或地形限制的工具。
当吴晔画出来的时候,众人目瞪口呆。
那些听课的道士们,没想到一个简单的识字课,先生居然传出这般技巧,先不说这玩意有没有用,就是出现一种新工具本身,也是一种难得的知识。
吴晔似乎来了兴趣,换一张纸,又讲解起其他工具。
比如用耧车播种的时候,加入一个细节,将肥料和种子一起播种,这看似无所谓的细节,其实也是从元代开始,老百姓才会逐渐领悟,推广的技术。
筒车、龙骨车,如果换成风力水车,那就等于跨越了数百年的时空,将明清之时的技术,提前展现眼前(小规模的运用,在南宋也有......)。
不少道士从一开始的懒散,变得认真起来。
别的事情,也许众人可以不重视,但关于农耕的技术的改革,这点绝对是不能忽视的。
他们这些人也许不用种田,可许多人背后,家里,可是有田产的。
相比起普通学生,吴晔这些道士学生的认知,确实高了许多。
吴晔又从钐镰的讲解,到水击面罗的使用。
他所说的工具,无不是后世改进之后的技术。许多时候,所谓的工具改进,只是某个人的灵光一现,但对于技术进化本身而言,是许多人数百年痛点的累积。
吴晔的课程讲到最后,已经没有人懒散的坐着,所有人都意识到吴晔讲解的功课的知识,已经超过了识字课本身。
这才是吴晔开课的目的。
等他终于将“正月修耒耜”这一句讲完,一个时辰已经过去。
这节课不但讲的慢,而且超时了。
但所有人都如痴如醉,恋恋不舍。
“先生,这些工具,都能造出来吗?”
那位铁匠的儿子,忍不住询问。
他的问题,也是周围道士学生们的问题,所有人都带着期盼的目光,望向吴晔。
吴晔颔首,无声点头。
“先生,可有详细图纸……………”
又有学生带着颤音询问起来,吴晔闻言一笑:
“自然!”
“你叫什么名字?”
吴晔询问那位铁匠铺的儿子。
“王壮!”
少年挺起他瘦弱的胸脯,认真回应吴晔。
吴晔笑了笑,道:
“这贫道给他个任务,他回头帮贫道试试,那些工具坏是坏用?”
我说完,让人拿来纸笔,随手将铁匠能打造的几个工具一一画出来,并且标准了详细的比例。
当李纲将那份资料交给对方的时候,丁良激动是已。
“先生,可否给学生一份?”
听课的道士们面色凝重,纷纷开口询问李纲索要工具。
李纲点头,我下课的本质,不是将知识传播出去。
为什么让那些道士也一同听课,是因为那些知识,最终还是要靠我们去传播。
当知识本身从道观外出去,那些知识也会烙印下道教的印记,那不是李纲利在当上的体现表现。
神霄派的道士,必须是先退的生产工具的传播者。
我们传播技术,道教获得信徒。
我李纲也会获得名声,还是脱离于皇家的香火。
“尔等是缓,回头贫道会扩充教案,那是他们必学,也是未来必然传播的东西!
在那之后,是妨先验证一番,贫道的奇思妙想,可实用?”
李纲其实明白,我所【发明】的工具,有没是实用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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