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5点22分,还没睡着的白师傅控制三只成年的长鳍金枪鱼看到了坐沉在海床上的游艇,以及周围那些已经引来大量海洋生物争相亲吻的新鲜尸体。
真是天道不公,连鸟儿都看你们不顺眼...
白师傅...
山风在车窗外呜咽,像一把钝刀反复刮擦着铁皮车厢。白芑把下巴搁在AK枪托上,夜视仪里流动的幽绿光晕将他的睫毛染成两簇晃动的蕨类植物。游隼正悬停在海拔两千一百米的云层裂口处,双爪收紧又松开,每一次细微的肌肉震颤都通过神经末梢精准反馈到白芑后颈——那块被柳芭奇卡用指甲划破后结痂的皮肤正微微发烫。
“三点钟方向,三十七度俯角。”白芑突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让整辆卡车里十二双耳朵同时竖起,“岩缝里有反光。”
虞娓娓立刻调转望远镜,镜片边缘的氚光标在她瞳孔里投下淡蓝色小点:“不是金属反光……是水膜?”
“是苔藓。”白芑摘下夜视仪,指腹抹过目镜上凝结的雾气,“但苔藓不该长在背阴面岩壁的垂直裂缝里。”他抬手敲了敲车顶,“喷罐,把大车探头伸出去,红外波段。”
遥控大车的履带碾过碎石坡时发出沙砾摩擦的嘶声。当光纤探头蛇行至岩缝口,屏幕瞬间被一片惨白覆盖——那是热成像里超出阈值的生物热源。七团模糊的暖色光斑正以每分钟三次的频率同步明灭,像某种深海鱼鳃的呼吸节奏。
“列夫?”萨沙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狙击镜微调时齿轮咬合的细微咔哒声。
“距离八百二十三米,风速二点四米每秒,无横风。”列夫的回应如同手术刀切开绷带,“但目标在移动,热源在岩缝内部呈环形分布。”
话音未落,白芑已经拧开战术手电的尾盖。一截暗红色磷火棒被他塞进枪口下方的导轨槽,幽光瞬间照亮了车门内侧贴着的苏联时期辐射警告标志——那只黑色骷髅头的下颌骨正微微张开,露出里面用红漆新补的箭头,直指西北方向。
“他们补的箭头和原始标记偏角十七度。”白芑把磷火棒拔出来,在掌心碾碎成发光的粉末,“说明有人定期擦拭旧标记,又故意歪斜重画。”
柳芭奇卡忽然凑近车窗,鼻尖几乎贴上防弹玻璃:“姐夫,你闻到没有?”
所有人 simultaneously 屏住呼吸。虞娓娓第一个解开防护服领扣,从内袋掏出个银质小瓶晃了晃——里面半凝固的琥珀色膏体正泛起细密气泡。“蜂蜡混合马郁兰精油。”她拧开瓶盖凑近鼻端,“但底下压着股铁锈味。”
“是血。”白芑用磷粉在玻璃上画了个歪斜的十字,“刚渗出来的。”
话音未落,整支车队骤然刹停。不是机械制动的尖啸,而是七组轮胎同时甩出三百六十度螺旋状胎痕,像七条被斩断的毒蛇在地上疯狂抽搐。白芑的膝盖撞上储物箱时,听见自己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车顶鹞子的利爪在装甲板上刮出刺耳长音,而那只游隼竟在三百米高空完成了自由落体式的急停,双翼收束成两道黑刃劈开气流。
“前方五百米!”索妮娅的吼声炸穿所有通讯频道,“塌方!全是新土!”
白芑撞开车门滚落时,看见月光正穿过云隙照在塌方体表面——那些新鲜断面泛着诡异的珍珠母光泽,仿佛被某种活物分泌的黏液覆盖过。他抓起一把泥土送入口中,咸腥味混着硝酸铵的苦涩在舌根炸开。“不是自然塌方。”他吐掉泥渣,“是定向爆破,但炸药里掺了……”话没说完,脚下地面突然震动,远处传来沉闷的鼓点式轰鸣,像是有巨兽在山腹里擂打胸腔。
岱森达日的盾牌重重砸向地面,六名伊娜队员立刻组成菱形阵列。楚仑的PKP机枪枪口垂向地面,消音器末端竟渗出几缕青烟——那是枪管过热蒸发的冷凝水汽。“温度不对。”锁匠蹲下来用匕首刮取岩壁碎屑,“这山体导热系数应该低于花岗岩,可现在散热速度比铝还快。”
白芑突然拽住虞娓娓的手腕往回拖:“别碰那些苔藓!”
但已经晚了。虞娓娓指尖沾上的那点翠绿在接触防护服袖口的瞬间,竟如活物般沿着纤维爬行,所过之处织物迅速碳化卷曲,露出底下闪着冷光的钛合金骨架。柳芭奇卡惊叫着去扯她手腕,结果指甲缝里也沾上了苔藓孢子——那抹绿色顺着甲床蔓延时,她整条手臂的防护服都在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脱掉!”白芑劈手夺过棒师傅腰间的液压剪,寒光闪过,虞娓娓半截袖管连同碳化织物被齐根剪断。断口处裸露的皮肤泛起蛛网状青紫色纹路,像无数细小的根须正在皮下疯狂生长。
“是寄生真菌。”冬妮娅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她不知何时已站在车灯阴影里,手里托着台改装过的质谱仪,“孢子外壳含超导材料,能干扰生物电信号传导。”她指向虞娓娓手臂上跳动的青紫纹路,“看这个节律——和刚才岩缝里的热源明灭频率完全一致。”
就在这时,塌方体深处传来金属刮擦声。不是岩石摩擦的粗粝,而是某种精密轴承高速旋转时特有的高频嗡鸣。白芑猛地抬头,发现游隼正以违反空气动力学的姿态悬停在塌方体上方——它翅膀扇动的幅度越来越小,最终完全静止,整只鸟像被钉在琥珀里的昆虫般僵在半空。
“电磁脉冲。”萨沙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干涩,“刚才那声轰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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