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氏团伙的车队绕过塞米伊北上的途中，虞娓娓将发生的事情，包括让柳芭奇卡提前出狱都详细的给柳波芙复述了一番。

“姐夫打算怎么做？”柳波芙饶有兴致的问道，“把这次的收获送去蒙...”

“等...

车轮碾过冻土与碎冰的声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像一串被拉长的鼓点，敲打在每个人耳膜深处。天光尚未破晓，灰蓝的穹顶低垂着，风从峡湾方向斜切过来，卷起细雪，在车灯照出的锥形光柱里翻飞如霜尘。白芑坐在副驾，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那张扑克牌的边角——胶带撕开处留下的毛边微微刺手，坐标数字被虞娓娓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还标注着一行小字：“深度标记：-287m，岩层断面异常，磁偏角偏移13.6°”。

后视镜里，八辆卡车排成一条沉默的黑线，货柜车顶的伪装网在颠簸中微微起伏，像某种蛰伏巨兽的脊背。洗消车拖在队尾，保险杠上还挂着未拆净的绞盘钢缆，在寒风里轻轻晃荡。索妮娅的车紧贴着白芑这辆，通讯频道里她声音压得极低：“老大，列夫刚把焚烧炉那段录像传过来了，火势峰值出现在第4分17秒，油桶内压估计突破了12个大气压——没两支安瓿爆了，但没衬板兜底，没漏。”

“没录到内部吗？”白芑问。

“没有。锁匠焊死最后一道门缝前，遥控车摄像头被热浪烤花了。”索妮娅顿了顿，“不过列夫剪了段声轨，你听。”

频道里立刻切入一段音频：先是沉闷的“噗嗤”声，像湿布裹着石头砸进深水；接着是玻璃碎裂的脆响，细密、短促，间隔均匀；最后是持续十秒左右的“嘶——”，高音尖利，尾音颤抖，仿佛活物临终抽气。

白芑闭了下眼。他听得出那是灭杀剂受热汽化时冲开安瓿密封层的声音。每一声“嘶”，都意味着一种被编号封存的、足以让整支科考队在七十二小时内神经坏死的毒株，正在高温里分解成无害的盐类结晶。

“通知喷罐，把那段音频单独存档，加密等级调到‘柳芭父亲’那一级。”白芑说，“另外，让他查查那两支爆掉的安瓿编号——如果烧残了，就从冰柜底层找对应位置的空槽。”

“收到。”索妮娅应得干脆，但频道里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白芑知道那是她口罩滤芯吸潮结霜的征兆。这鬼地方连呼吸都在消耗。

车队在一处缓坡前减速。前方地表突然塌陷出一道三米宽的裂缝，边缘参差如锯齿，深不见底，蒸腾着淡青色的寒雾。虞娓娓立刻调出平板，指尖划过卫星图层——裂缝正横亘在他们原定路线的中段，而更糟的是，它两侧冻土呈现不自然的灰白色，盖格计数器数值虽未报警，但毒侦试纸边缘已泛起可疑的浅褐。

“绕行？”柳芭探身过来，发梢扫过白芑肩膀，“往左二十公里有旧矿道入口，苏联人六十年代挖的，图纸上标着‘通风井’，但没注明是否贯通。”

白芑没答话，只将平板转向驾驶座。棒师傅正叼着半截冻硬的烟卷看路，闻言咧嘴一笑：“通风井？那帮子人挖井跟打洞的耗子似的，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我当年在诺里尔斯克见过个‘通风井’，下去三百米才发现底下连着座废弃监狱——铁门焊死了，门缝里塞着三具穿囚服的干尸，脸朝外，眼珠子让老鼠啃空了。”

车厢里一时静得只剩引擎低吼。虞娓娓却忽然抬手，用指甲在平板上刮掉裂缝附近一片灰白冻土的影像，露出底下隐约的几何纹路——那是混凝土浇筑时模板留下的网格状压痕。

“不是天然塌陷。”她声音很轻，“是爆破。定向爆破，药量精准到只震裂表层冻土，不伤及下方结构。”

白芑盯着那网格纹路看了三秒，忽然抬手拍了下棒师傅肩膀：“往右，走山脊线。让米契升无人机，查查那条裂缝尽头。”

命令刚落，米契的回应便跳进频道：“老大，无人机已起飞……等等！右前方三点钟方向，雪坡上有反光！”

白芑猛地抬头。车灯扫过之处，三百米外一座孤耸的雪丘顶部，确有一小片银亮在动——不是冰晶反射，那光太锐，带着金属冷感，且正以极慢的速度，一寸寸向下滑移。

“萨沙小队，全部停车，熄大灯。”白芑下令，声音绷如弓弦，“索妮娅，把红外热成像切给我。”

屏幕瞬间切换。雪丘顶部那片银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幽绿轮廓：长条状，约两米五，表面温度比环境高1.3℃，正以每分钟0.7米的速度匀速下滑。热源下方，雪层里埋着另一团更微弱的暖斑，呈环形扩散，像一枚被冻住的涟漪。

“不是活物。”索妮娅判断，“是机械。履带式，底盘接地面积大，所以压强低，没陷进雪里。”

白芑却盯着那环形热斑。他想起拖头底盘下那些炸裂的大梁——爆炸冲击波向四周均匀扩散，才会在钢板上留下蛛网般的放射状裂纹。而眼前这热斑的形状……太圆了，圆得像用圆规画出来的。

“是炸的。”他忽然说，“是引爆，是……释放。”

频道里没人接话。只有虞娓娓快速敲击键盘的噼啪声。三秒后，她平板弹出一张老照片：新地岛气象站1972年档案，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画面中央是台歪斜的金属箱体，箱体顶端伸出三根锈蚀的导管，导管末端悬着三只半透明球囊，球囊里盛着浑浊的暗红色液体。照片右下角手写批注：“‘赤潮’释放单元，测试失败，液囊破裂，污染半径1.2km，后续观测：苔藓死亡率97%，旅鼠种群灭绝。”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