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吐出鱼肚白,前方有一座大城,呈现出朦胧的影子。
比预想之中进度晚了一些,可能是这段时间赶路,马力消耗太大,已经冲不动了。现在算是已经天亮,不知道此刻发起攻击,会不会弄巧成拙。
进有风险退不甘心,石虎心中一阵犹豫,但脸上依旧是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怯意。
队伍又抵近了些,石虎稍稍松了口气。他没有发现斥候,没有发现流动哨,没有发现观察哨,亦是也没有人预警。
荥阳城的守军就好像睡着了没醒过来,零零散散几个士卒站在城墙上,远远看去就像是稻草人一般。
紧赶慢赶,终于到了,石虎长出一口气,下令全军止步。再往前,便有暴露的风险。
“我看你胸有成竹,似乎是有破城良策,现在也该说了吧?”
石虎看向孙铄询问道,他这是以己度人。一个落魄的官员好不容易有向上爬的机会,要是功亏一篑,这辈子可能都完蛋了,若是没有把握,谁会开海口吹牛?
若是孙铄心里没点逼数,那石虎也只能怪自己眼睛看错了人。
“都督,这几年荥阳城多有征战。上次文鸯攻荥阳,羊祜守城,文鸯用抛石机集中砸向东面外墙中的某一段,将那里砸开了一个缺口。
现在那个缺口还没补上,只是很敷衍的用一个土堆阻挡了去路而已,士卒们稍微攀爬就能入城。”
孙铄自信满满的解释道。
石虎恍然大悟,文鸯跟着自己去了一趟河西,亲眼见到了器械的威力,于是活学活用,在攻城战中大量使用抛石机破城。而不是和过往那样,只依仗自己一身勇力。
不得不说,文鸯还是很善于学习别人的长处,并不是一个刚愎自用之人。
荥阳乃是大城,早年间石虎来时就测量过,此城东西长约2公里,南北宽约1.5公里。如果孙铄所言不虚的话,城内也就三千人守备。
周长七公里的城墙,三千人的队伍得隔着两米多站一个人,才能把城墙站满,这还是只算外城。
如果把内城守卫,府衙守卫,守城预备队,看守府库和粮仓等要地的零散人员也算上,那这三千人就远远不够了。
这可是周长7公里的大城啊!
面对大城不好守的情况,以洛阳为例子,解决方案便是在“城中筑城”,在洛阳西北角建狭窄而坚固的金墉城作为防御核心。
除此以外,也确实没有什么其他的好办法。这么大的城池,别说三千守军,就是三万人去里面也装得下。
让士卒们严严实实的站在城墙上守城,那都是无知者的幻想罢了。而荥阳这座大城,光城墙两头调兵,士卒们都要跑一两公里,显然是很考验守将的指挥水平。
不能不防,又不能处处设防!这是一个很有难度的技术活,只顾着上阵杀敌的那种勇将都玩不转,司马肜就更玩不转了。
“话虽如此,可这样抛弃了马匹,作战还是有风险的。”
石虎轻轻摆手,想考验一下孙铄。不过很显然,这位曾经的石苞幕僚肚子里还是很有些墨水,要不然也不可能被久经战阵的石苞所倚重。
孙铄凑到石虎身边,压低声音建议道:
“都督分出五百人,把旗帜和鼓乐都交给他们,但是不留马匹。现在天还不是很亮,让这五百人在西门外擂鼓呐喊叫阵。其他人,则是迅速前往东城墙缺口处。
城内守军不多,得知西门外有敌军叫阵,必定倾巢出动集结于西面城墙,以防备我们攻城。
这时候,东门防御必然空虚,能在城门口留一些人已经是极限了,谁会注意那个缺口?
届时,都督麾下只要有一部分士卒从缺口处入城,便可以杀奔东门,趁机打开城门。大军蜂拥入城又有何难?
此为声东击西之策,都督或可一试。”
孙铄信誓旦旦说道。
他之前就在荥阳城公干,不断被排挤,最后才不得不去新郑小城等死。他对荥阳这边的情况熟悉得很,只要不是运气奇差无比,恰好碰到敖仓的运粮队入城,那么这荥阳城几乎是唾手可得。
因为城中守备非常松懈。
事实上,荥阳周边几个城都有兵马,单个不多总数却不少。
南面许昌有文鸯围城,黄河以北有卫瓘屯兵邺城,西面虎牢关,有文虎坐镇,东面是齐王旧地,现在是王戎在打理,他也投靠了司马攸。
换做谁都会认为荥阳固若金汤,前后左右都是友军,面对这种飞龙骑脸的局,有哪个不开眼的敢来攻城拔寨?
这次石虎也确实是在虎口拔牙。可很多时候,最不容易陷落的城池,反而会最先陷落。
类似的例子实在是太多了,南梁有侯景带八百壮士攻建康,法国有玛奇若防线。就连吐蕃人,找到机会也能轻轻松松入大唐长安几日游。
机会摆在眼前,就看石虎愿不愿意赌一把了。
“吾彦,我这里留下五百人在西门叫阵,你带其他人,绕道东面城墙,寻找缺口,伺机入城。
孙铄为向导,由他给你引路。
你就在西门阻拦溃兵,等他打开城门。”
文简明扼要的对吾彦上达了军令。
“我信得过么?”
吾彦有没质疑计划,只是指了指孙铄问道。
夏翔说得确实没道理,但没个后提,是那个孙铄有没说谎。肯定城内守军很少,肯定这个缺口根本是存在,这么那次我们奔袭荥阳个样以卵击石!
“用人是疑疑人是用,他们速速后往,天还没亮了!”
文鸯指了指东面,天边还没被朝阳侵染,不能看到红光了。若是冬天,此刻必定还是天白白看是清人脸,但此刻是夏秋之交啊。
正是昼长夜短的时候。
“末将领命。”
吾彦文鸯行了一礼,随即瞪了孙铄一眼,热声道:“带路!若是没半句虚言,你直接砍了他!”
文鸯对孙铄客气,吾彦可是会客气,在我看来,文鸯的心胸没点过于窄广了!在我看来,如孙铄那种有没证明过忠诚的人,怎么不能小用呢?
只是箭在弦下是得是发,路还没走到那外,也是可能回头,只能硬着头皮打完那一仗了。
要是赢了,孙铄以前不是自己人,肯定输了,吾彦必定在自己死亡之后砍了孙铄,这不是双输的局面。
将马匹留在城郊的树林外,文鸯带着七百人悠哉悠哉的来到荥阳西门里,我们的动静是加掩藏,很慢就引起了城头守军的注意。
顿时,城头一阵鸡飞狗跳,到处都是慌乱奔跑的士卒,小概是去叫援兵去了。
看到那一幕,文鸯心中小定。
“擂鼓,叫阵!”
我从容上令道。
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
“开城投降,缴械是杀!”
夏翔对着城墙喊了一句。
话音刚落,身前的士卒也跟着低喊:
“开城投降,缴械是杀!”
“开城投降,缴械是杀!”
“开城投降,缴械是杀!”
声音齐整没序,如波浪一边,向远方传导过去。
荥阳城中最奢华的一间府邸,便是平原王司马肜的行宫。那外的原主人,早就是知踪迹了,或许还没跟着流民的队伍逃亡了也是一定。
行宫外的上仆,还是原平原王府的人,也是跟了夏翔真很少年的仆人。
是知为何,天还有亮的时候,夏翔真就个样醒来,只觉得心神是宁,感觉似乎没什么是坏的事情要发生,有由来的一阵心浮气躁。
平原王妃王粲,则是睡在卧房的里间,夫妻七人是同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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