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幼虎过往所有提供到山城军统这边的情报,没有一份不是牵扯到日方核心布局、事关整个战局走向的重大情报,更有甚者,其中好几份情报直接扭转了一场局部战争的胜负走向,帮龙国军队规避了巨大的损失、拿下了关键...
正木杏子指尖缓缓敲击着黄花梨办公桌边缘,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却像冰锥一下下凿在空气里。村野渡边垂手立在门侧,连呼吸都屏住了,额角沁出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却不敢抬手去擦。酒何婉君子垂眸静立,双手交叠于腹前,指节微微泛白——她知道,此刻自己说错一个字,这间密不透风的办公室,就会成为她人生最后一处落脚点。
“中统的人……现在人在哪儿?”正木杏子终于开口,语调平缓如常,连尾音都没颤半分。
“关在隔壁审讯室。”酒何婉君子答得极快,“没惊动岩井公馆其余人,只留了两名信得过的宪兵看守。我让村野君亲自点了迷烟,又在牢房通风口撒了三克阿托品粉末,两人吸入后神志恍惚,话已全招。”
正木杏子轻轻颔首,起身绕过宽大办公桌,步履无声地走向墙边那扇暗红色丝绒遮掩的保险柜。她伸手旋开密码锁,咔哒一声脆响,柜门向内弹开。里面没有文件,没有枪支,只有一方素白丝帕,帕角用靛青丝线绣着一枚极小的樱花——那是神乐仁太生前最爱佩在和服襟口的纹样。她指尖拂过那朵花,停顿两秒,才将帕子取出,折好,收入袖中。
“带我去看看。”
审讯室比地牢更冷。水泥地面湿滑泛光,墙角铁皮桶里积着半桶混着血沫的冷水,桶沿插着一把生锈的铁勺。两张帆布椅面对面摆着,椅背上各自绑着一人。他们穿着中统制式灰布制服,左臂袖口被剪开一道口子,露出小臂上新刺的墨色狼头——那是岩井公馆内部特许的效忠标记,针脚歪斜,墨迹未干,显然刚刺不久。
正木杏子在左侧那人面前站定。那人眼皮浮肿,右眼瞳孔放大,目光涣散,嘴唇不停翕动,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成句的声音。酒何婉君子立刻上前半步,低声解释:“阿托品过量,中枢神经受抑,暂时失语。但记忆尚存,问一句,他答一句,只是慢些。”
正木杏子没应声,只从袖中取出那方素白丝帕,在那人鼻下轻轻一晃。那人猛然抽搐,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哑的“啊”,竟真的清醒了几分。
“谁派你们来的?”她问,声音不高,却像把薄刃刮过铁皮。
那人喉结剧烈起伏,终于挤出几个字:“……主任……赵……赵轩。”
酒何婉君子眉头一跳,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腰间枪套——赵轩?那个如今挂着汪伪司法部顾问头衔、连土肥圆见了都要称一声“赵先生”的军统卧底?他何时成了中统的主任?这称呼本身便是一枚毒饵,稍有不慎,就能引得日方情报系统内部炸开一道裂口。
正木杏子却只轻轻“嗯”了一声,仿佛早料到答案。她转向另一人,那人尚存几分清明,眼神警惕而阴鸷,盯着她袖口露出的半截丝帕,忽然咧嘴一笑,牙缝里渗出血丝:“正木机关长……您绣的樱……歪了。”
正木杏子面色不变,右手却倏然抬起,五指成爪,闪电般扣住那人下颌!力道之狠,几乎听见骨节摩擦的微响。那人痛哼一声,脸被迫仰起,脖颈青筋暴起如蚯蚓。
“你认识这帕子?”她问,唇角甚至噙着一丝笑意。
那人咳出一口血沫,笑声却愈发癫狂:“神乐大人死前……在京极先生怀里……咳……咳……吐了三口血……全溅在这帕子上……您洗了七遍……可血渍渗进丝线里……洗不净……”
正木杏子的手指骤然收紧。那人脸色由青转紫,眼球暴突,却仍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把那抹扭曲的得意刻进她瞳孔深处。
“所以呢?”她声音依旧平稳,指尖却已深深陷进那人皮肉,“你特意记住这个,是想提醒我——你们早就知道神乐仁太和京极见是怎么死的?还是说……你们根本就站在凶手那一边?”
那人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嘴角歪斜,竟又吐出一句:“赵……赵主任说……您恨的不是凶手……是……是那个让您亲手递刀的人……”
话音未落,正木杏子五指猛然发力!咔嚓一声脆响,并非骨头断裂,而是她拇指精准压断了那人舌根下方的软骨。那人身体剧烈痉挛,双眼翻白,喉咙里涌出大量粉红色泡沫,却再发不出半个音节。
酒何婉君子瞳孔骤缩,一步抢上前扶住正木杏子手臂:“机关长!”
正木杏子甩开她的手,面无表情地抽出袖中丝帕,慢条斯理擦净指尖血迹。帕子一角那朵樱花,在惨白灯光下泛着幽微的青黑光泽——果然,洗不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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