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胤180年春。
淮水县城外,风尘仆仆一行人来到这里。
从边境到淮水县城,数千里之遥。
归心似箭,又近乡情怯。
其中一人更是在县城外停住步子,抬头仰望着城门上【淮水县】几个字,饱经风霜的脸上,有怀念,有悲戚,还有一丝胆怯。
“林大人。”前方的人见他不走,便回过头来喊。
林耀回过神来,不等说话,附近传来惊喜大叫声:“二哥!!”
循声望去,只见结拜兄弟马齐备,牵着驴子跑过来。
或是觉得还不够快,干脆撒开牵驴的绳,跑的差点摔倒在地。
“二哥!真的是你!”跑到近前的马齐备满脸兴奋,方才听到有人喊林大人,他便看了眼,还以为是眼花了。
再次见到结拜兄弟,林耀眼眶有些发红。
“小马。”
马齐备往后面看了看,止不住的问:“大哥呢?其他人呢?你是先回来报信,让乡亲们去迎接的吗?”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好似刀子扎在林耀胸口。
连先前满脸喜色的几个淮水县子弟兵,听到这些问题,都不由自主低下头。
林耀脸色苍白,嘴唇颤抖,想回答,却说不出口。
马齐备这才注意到他的异样,不由一怔,心里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他抓住林耀的胳膊,后心直冒冷汗:“二哥......大哥他们......”
林耀只感觉喉咙像黏在了一起,却又不能不回答。
用尽全身力气,才颤抖着说出几个字。
“他们,回不来了。’
马齐备手脚都有些发凉,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回不来了?
“你的意思是,大哥他们立下战功,要继续守着边境对不对?”
看着眼里期盼的小弟,林耀眼眶湿润,有些压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们已经不在了。”
他没有说死这个字,但只要不是傻子,都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马齐备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又往林耀身后看了看,很想问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
可他问不出口,因为二哥林耀从来不开玩笑。
马齐备又回头看向那几个低着头的淮水县子弟兵,脸上的震惊,化作不可言喻的悲恸。
一千三百多人出去,就回来不足一手之数?
这一刻,马齐备很想疯狂大叫几声。
但他叫不出来,因为林耀的脸上,尽是泪水。
眼泪顺着眼眶流下,马齐备哆嗦着拽住林耀的胳膊:“没事的,没事的......先回家,家里都等着呢,都等着呢。’
说着说着,他就忍不住哭出声来。
家里等了那么多年,期盼了那么多年,却等回了这样一个消息。
连他都接受不了,何况那些花甲老人。
林耀本能的蹬着地面,越接近淮水县城,他就越不知道该怎么进去。
他好怕看到那些熟悉的面孔,更怕他们问马齐备问过的问题。
路过的人好奇看过来,几个大老爷们,在这什么呢?
很快便有人认出了林耀,认出了几个淮水县子弟兵。
他们惊喜的围过来,喊着熟悉的名字,询问几人最不愿意面对的问题。
更有人大喜过望的跑进城里报信,很快,县城里响起了急匆匆,乱哄哄的脚步声。
议论声震耳欲聋,好似天雷滚滚,让林耀的脸色愈发惨白。
“我孙子在哪?大孙子终于回来了!”有腿脚不好的老妇,拄着拐杖疾行。
“都跟你说了莫要乱担心,咱儿子机灵着呢。”
“娘,我要见到爹爹了吗?”
当人头攒动,人山人海的画面从城门涌入视野,林耀不自禁的后退了几步。
奔跑出来的百姓们,四处张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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