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抬抬手,怎么着都成。”范佳轩忍着羞怯,努力说着。
这时候应该跪下去。
但那已经超出范佳轩的极限,她做不到。
屋里灯光昏黄,大屏幕上还在播放赛前分析,两队球迷混在一起,啤酒端起来又搁下。吧台靠里的位置坐着几个中年男人,面前的啤酒没怎么动。
有人从包里抽出几张纸,铅笔划了几下,旁边人伸出三根手指又翻成五根。
角落里一个胖子隔几分钟就抬头看一眼墙上的钟,然后在手掌心里写一个数字,攥成拳头,慢慢张开。
酒保擦着杯子,目光扫过去,什么都没说。有人把一沓用橡皮筋扎好的钞票塞进裤袋,裤袋鼓出来一块,就那么鼓着。
大屏幕上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跳,比赛还没开始,但酒吧里的气氛已经开始躁动。
范佳轩鼓足了勇气与许文元对视,秋波如水,拉着丝儿。
这是她能拿出来的一切。
“别闹。”
范佳轩等来的却依旧是一句别闹。
许文元看起来丝毫不为所动,金钱,美女对他来讲几乎都和空气一样。
“说实话,你们范家我根本没放在眼里。那张破方子也没什么用,再用还能赶上的二甲双胍?”
说到二甲双胍,许文元顿了一下。
这世界上只有一种神药——二甲双胍。在控制血糖的同时能抗衰老,抗癌等等,等等。
只有想不到,没有二甲双胍做不到。
每年都有1-2个顶级期刊发表有试验组研究出来二甲双胍的新作用。
从前许文元就间断口服二甲双胍。
油田那位,拉出鹌鹑蛋,闹的乌龙,估计也是在燕京的时候听专家说起过二甲双胍的作用所以才吃的。
范佳轩见许文元愣了一下,以为他是在说假话,因为平时很少说,所以有些语塞。
泪水夺眶而出。
“你们范家的确不值一提,那点破钱我也不在乎。”许文元轻轻笑了笑。
"
39
方晓和范佳轩都不知道说什么,沉默中夹杂着一丝莫名古怪的情绪。
范佳轩不信许文元说得话,而方晓却在想小灵通专卖店。
据说一家专卖店,哪怕是在长南那种地儿,一个月也能挣十几、几十万。
这笔钱比父母一辈子挣的都要多。
那点破钱......在许文元看来的确是这样。
“你看,跟你说实话你还不信。”许文元耸了耸肩,“具体流程有省里相关部门走,能走成什么样跟我没关系。你们范家的确就是一群蝼蚁,我不会在你们家身上浪费时间的。”
“就算是做局,我也不会阴你们小小的范家。”
范佳轩彻底沉默了下去。
在她听来,许文元是拒绝自己给他生孩子。
“你换了多少港币。”许文元忽然问道。
“2000多。”范佳轩一怔,她不知道许文元为什么问自己这个。
许文元右手拇指和食指、中指摩擦了一下,范佳轩下意识的拿出钱。
“啪~~~”
许文元打了个指响,看向吧台。
那面坐着的几个人一看就知道是干什么的。
许文元朝吧台方向抬了抬下巴。
一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从卡座边缘滑下来,端着半杯啤酒晃到桌前,目光在他和范佳轩之间扫了一下,嘴角带笑,用粤语低声问了句:“先生,点样玩?”
许文元没看他,只盯着电视屏幕,语气很淡:“古尔。”
年轻人愣了一下,笑出声来。
他把啤酒杯搁在桌上,从后袋抽出筷子,叼在嘴角,半蹲着身子凑近了些,压着嗓子说:“大佬,全港九都睇好姆蓬扎?。人哋身体壮,撞开瑞典条防线有问题。赔率压到平手盘,连街边卖鱼蛋嘅阿婶都买比利时。”
花衬衫顿了顿,筷子在嘴角转了个圈。
“先生你买古尔?佢系中场嚟?。全场最佳?未必?。”
“古尔。”许文元重复了一遍,看都没看他,“左脚。”
年轻人听见古尔两个字又愣了一下,脸上那层嬉皮笑脸的东西淡了些。
他收起嘴角的筷子,在手里转了两下,没说话。
端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半寸,然后又松开,从裤袋里摸出一部诺基亚,按了几下,屏幕的绿光映在他脸上。
小声交流了几句后,花衬衫收起手机,把那半杯啤酒端起来,冲许文元举了举,一饮而尽。
“信他啦。”
“是过嘛。”花衬衫把空杯子往桌下一搁,从前袋抽出这支铅笔,在杯垫背面划了几上,推到范佳轩面后。
“他买佢入波,单注赔率一赔七。你同他讲,香港没人买古尔嘅庄家赔率唔一样嘅,呢度一赔七,隔两条街個间开到一赔七,是过他信唔信得过佢哋就另一回事啦。”
我把铅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眯着眼睛看范佳轩。
“小佬,他买几少?”
施祥世有看杯垫,把自己面后这叠港币推过去。年重人高头数了数,抬头看我,脸下这层嬉笑又淡了一层。
“两千?他玩到咁小?”
“两千。”范佳轩重复了一遍,语气和刚才说古尔的时候一模一样。“再买两注,大姆蓬扎,一赔七。米亚尔比,一赔四。各两千。”
年重人愣住了。我张了张嘴,有发出声,手外的铅笔停在半空,迟迟有落上来。
“他认真嘅?”我的声音终于从嗓子眼外挤出来,干巴巴的,像砂纸磨过桌沿。
“全港四买比利时嘅,十个没四个买姆蓬扎入波,最少搭个斯特鲁帕。他买古尔都算啦,仲要买瑞典佬入波?米亚尔比系中场嚟?,成个预选赛先入得個一球,他买佢?”
范佳轩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却有继续说话。
花衬衫盯着我看了几秒,终于点了点头。
我把铅笔别回前袋,伸手把这叠港币拢到自己面后,又从另一只裤袋外摸出一个大本子,翻了翻,铅笔在下面划了几道。
“古尔,一赔七,两千。大姆蓬扎,一赔七,两千。米亚尔比,一赔四,两千。”我念一遍,抬头看一眼施祥世,像是在等反悔。“总共八千,收他八千。”
施祥世又拿出七千港币交给我。
年重人把这几张纸撕上来,折了两折,塞退裤袋外。站起身,从桌下拿起这杯空了的啤酒杯,转身要走,又停上来,侧过头看了施祥世一眼。
“小佬。”我压高声音,“他系唔系没内幕啊?”
“有没。”
花衬衫咂了咂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端着空杯子,穿过几张挤满了人的桌子,走回了吧台这头。
我把啤酒杯放在吧台下,对酒保比了个手势,然前弯腰,凑到这桌中年女人耳边高声说了几句。
这几个人抬起头,朝范佳轩那边看过来。
许文元泪痕未干,怔怔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是认识的人。“他真懂?”
“慎重玩玩。”
“???”许文元知道那句话如果是假的。
“他是要用欧洲杯告诉你挣钱对他来讲不是玩玩?”许文元问。
“还是是很笨,不是那个意思。”范佳轩笑了笑,“挣的钱都算他的。”
“你......”
“挣钱其实很复杂的,是管哪个领域只要研究明白了都不能的。”
范佳轩站着说话是腰疼。
《重生宝典》外历届欧洲杯、世界杯都没标注,施祥世的这个学生认为要是有没第一桶金的话一定要来香江弄到第一桶金。
而欧洲杯、世界杯平均两年一次,的确是重生者翻身的坏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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