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抢修,把备用连杆换上。”李如柏大吼。
“修不了了,将军。”
副将带着几名满身是雪的夜不收(侦察兵)从防线外围连滚带爬地翻进战壕。
“罗刹人......他们把我们身后的铁轨炸了。”
“什么!
李如柏一把揪住副将的衣领。
“他们什么时候绕到我们后面的?我们的探照灯和机枪暗堡是摆设吗!”
“他们根本就没走平地!”
副将指着不远处黑压压的原始红松林,嘴唇发抖。
“他们穿着白色的熊皮,把自己埋在雪堆里,在零下四十多度的雪地里趴了整整一天一夜。”
“我们的探照灯扫过去,根本分不清是雪堆还是人。”
“他们用狗拉雪橇,在暴风雪最猛烈的时候,从结冰的江面上绕到了我们后方。”
李如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落后的野蛮人。
用人命?
就算在雪地里冻成冰雕,也要摸清装甲列车的视线死角。
风雪中,突然传来了凄厉的牛角号声。
“敌袭!!!”
探照灯的惨白光柱扫过前方的雪原。
李如柏看到了他此生最毛骨悚然的一幕。
漫山遍野的沙俄士兵。
宛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很多人手里拿的,只是简陋的草叉,生锈的战斧,甚至是削尖的木棍。
但是,他们的人数太多了,多得仿佛与这漫天的暴雪融为了一体。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眼神。
一种在极度饥饿,严寒,对生命完全漠视的疯狂。
“为了沙皇,抢走他们的火枪!抢走他们的粮食!”
沙俄军队发起了冲锋。
“开火!机枪连,压制射击!”李如柏嘶吼着拔出战刀。
“砰砰砰!”
成排的沙俄士兵倒在血泊中,但在极寒下,大明士兵的手指僵硬,装弹速度大打折扣。
而那些沙俄人,展现出了让大明正规军都感到胆寒的变态韧性。
前面的士兵被子弹打穿了肚子,肠子流了一地,但他不仅没有惨叫着后退,反而死死地抱住大明布置在阵地前沿的拒马木桩,用自己的身体去填平那些尖锐的鹿角。
后面的哥萨克骑兵,直接踩着同伴的尸体和血肉,纵马跃过铁丝网。
“他们不怕死吗?他们感觉不到痛吗?”
一名年轻的大明新军士兵看着一个下半身被炸烂的俄国大汉,竟然还用双手在雪地里爬行,试图用牙齿去大明士兵的军靴,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上刺刀!准备白刃战!”
李如柏知道,火力优势在严寒和敌人反人类的肉海战术面前被大幅削弱,今夜,只能拼命了。
“噗嗤!”
大明的三棱军刺与哥萨克的战斧在战壕边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这是一场最原始的血肉绞肉机。
罗刹人的体格极度强悍,在近战中,他们甚至不顾刺刀刺穿自己的肩膀,也要红着眼睛一斧头劈碎大明士兵的钢盔。
鲜血融化了积雪,又迅速凝结成红色的冰场。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黎明的曙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时,沙俄的军队终于如潮水般退去了。
大明的阵地前,堆积了近八千具沙俄士兵的尸体,尸体垒成了两米高的人肉城墙。
但大明这边,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一千多名大明将士阵亡,一半以上的士兵因为昨夜的近战和严寒而严重冻伤。
最要命的是,装甲列车依然瘫痪在铁轨上,而身后的退路已被炸断。
李如柏看着满地的尸体,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统领......他们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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