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悬空木桩阶梯并不算长,全程不过十几米,李逸独身缓步穿行,走到尽头再折返而归,逐一确认每一根木桩的稳固性,彻底排查隐患后,才回身抬手示意引着二郎稳步向前。
可刚起步,李逸便察觉到了隐患,木桩表面久经风吹日晒,完全没有防滑纹路,对巨狼宽厚的兽爪极不友好。
为了稳住身形,二郎只能探出锋利的爪尖,牢牢扣住木桩表层,每一步落脚都在木质表面留下深深的划痕,以此稳固身形。
它刻意放缓脚步,等身后另一头巨型野狼逼近,才抬步往前,是在用自身动作为同伴示范最稳妥的走法。
阶梯中段有三根木桩格外短小,比其余木桩足足短了三分之一的距离,这般细微差距,人类而言无关紧要,可对二郎这般体型庞大的凶兽来说,落脚空间便显得极为局促狭窄。
好在三根短木桩间距紧凑,衔接紧密,只需后腿微微发力轻跃,便能轻松跨越。
二郎当即付诸行动,可就是这一记看似轻巧的跳跃,意外骤然发生。
它爪尖深深嵌入木桩表层,硬生生刮下一层风化腐朽的木皮,原本踩实的落脚点瞬间打滑,身躯重心猛地偏移,剧烈一晃。
坐在狼背之上的墨节瑾毫无防备,身形不受控制地朝着外侧悬崖的方向倾斜坠落。
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墨节瑾想起李逸此前的再三叮嘱,瞬间压下心中慌乱,俯身趴下双臂死死箍住二郎的脖颈,将身躯牢牢贴在狼背之上。
二郎瞬间僵在原地,纹丝不敢动弹。它一只前爪已然打滑悬空,仅剩三爪勉强支撑沉重身躯。
所幸李逸反应极快,跨步上前稳稳扶住二郎身躯,硬生生帮它稳住失衡的重心。
确认背上的墨节瑾安然无恙后,二郎不敢再有半分迟疑,稳步提速,快速闯过这段最凶险的木桩险路。
方才惊心动魄的一幕,全程落在李逸眼底让他心头一紧,险些提到嗓子眼。
起初失衡瞬间,他已然做好出手准备,本想直接伸手攥住墨节瑾的手腕,哪怕她彻底滑落,也能凭借自身力道强行将人拉回,护她周全。
可见墨节瑾沉着冷静应对得当,他便立刻改变策略,转而稳固二郎身形,彻底化解危机。
“哎呦,夫君吓死我了!方才真的好险,差点就掉下去了!”
墨节瑾伏在狼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语气带着后怕,却依旧平稳从容。
能在突发险境中稳住心神,正确自救,足以见得她并未被过度惊吓。
李逸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孕期初阶本就胎相不稳,骤然的剧烈惊吓,极大概率会引发胎动、甚至导致流产,后果不堪设想。
紧随其后的另一头巨型野狼,沉稳踏过木桩阶梯。
最后跟进的猴王与一众猴子,它们可是轻松得很,仿佛只是闲游山间,丝毫不受险路影响。
度过木桩险段后,后续山路再无难点,一路顺畅平稳,半个时辰后,一行人终于登临山壁小路的最高点,视野豁然开朗。
山的另一侧,是与这边马蹄天坑截然不同的地貌,一方澄澈如镜面的湖泊静静镶嵌在群山之间,湖水澄澈透亮,格外壮阔。
“夫君!就是那里!那就是机关城所在的湖泊!”
墨节瑾欣喜喊道,此时的她就如同漂泊在外多年的游子,终于望见故土归途。
自此之后,山路尽数变为平缓下坡,先前的悬空险路,陡峭绝壁彻底消失,全程无惊无险,顺利翻过大山。
山巅之下,一条规整平整的山间小路清晰浮现,沿着湖畔蜿蜒延伸,一路缠绕至周遭群山深处。
长时间端坐狼背难免身形疲累,落地之后,墨节瑾连走路的步伐都轻快了数分。
身后传来阵阵猴子嬉闹玩闹的声响,领头的猴王当即回头,发出一声低沉的斥责嘶吼,一众顽猴瞬间噤声安分,乖乖紧随队伍后方。
墨节瑾见李逸目光始终落在湖面之上,轻声笑着开口:
“夫君,这湖里盛产肥美大鱼,只是湖鱼虽鲜,却远远比不上夫君亲手做的滋味。”
李逸凝望着平静无波的湖面,心中所思却并非鱼儿的鲜美,而是暗藏的机关玄机。
古人造机关,最难攻克的从不是精妙繁复的机关纹路与结构,而是持续稳定的动力核心,而聪慧的先辈,最擅长借自然之力为己用。
水流,便是古时大型机关最核心、最持久的动力来源,无论是地表湖泊、奔流江河,还是隐秘地下暗河,皆可引水驱动,带动沉重庞大的机关器械常年运转。
这片湖泊绝非天然孤立的水域,依照周遭地形走势推断,湖底必然连通着隐秘的地下暗河,为墨家机关城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支撑。
听闻墨节瑾的话语,李逸收回思绪,转头温柔笑道:
“看来瑾儿是嘴馋想吃鱼了,稍后夫君便下钩钓几尾大鱼,给你做最爱的红烧鱼。”
一听见红烧鱼,墨节瑾眼底瞬间亮起喜色。
李逸亲手烹制的红烧鱼、红烧肉,色泽浓郁、入味醇厚,是家中众人最爱的美味,无人能够抗拒。
二人沿着湖畔山路继续前行,约莫一个时辰,终于绕至连绵群山的内侧腹地。
前方山壁间错落分布着数个天然岩洞,唯独正中一处洞口,被一扇厚重无比的巨型石门彻底封堵。
石门材质浑然一体、色泽沉厚,看似与山体融为一体,毫无破绽,可李逸一眼便看穿端倪,这是后世人工加装的封堵石门,并非天然山石。
这般万斤重的厚重石门,绝非人力可强行推开,唯一的开启方式,便是触发配套机关。
当然,若不计代价不限时间,他也有两种破开门户的办法。
第一种最为简单粗暴,燃火炙烤,在石门外堆积足量干柴,烈火焚烧石门至滚烫,再以冷水骤然泼浇,凭借热胀冷缩的极致温差,便可将厚重石门炸裂损毁。
第二种则是水磨功夫,交由经验老道的顶尖石匠,凭借趁手工具,耗费足够时日,一点点凿开石门,破洞入门。
墨节瑾缓步上前,掌心轻轻抚过冰凉厚重的石门,眼底满是感慨与怀念,轻声呢喃:
“一别多年,我终于回来了。”
“瑾儿,此门是否有外置机关,可以从外部开启?”李逸轻声询问。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夫君,连门外暗藏机关你都能一眼看出”墨节瑾笑道。
石门侧边的山壁上,嵌着一方方正古朴的石雕,纹路杂乱无章,寻常人根本无法分辨雕刻形制,更看不出其中玄机。
墨节瑾抬手轻抚石雕,指尖精准扣下其中一块活动石片,再将剩余三块石片的顺序重新调换,最后将扣下的石片归位嵌回。
一番操作过后,四方石雕恰好拼凑出一个工整精妙的墨字纹路。
她指尖发力,重重按压浮雕。
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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