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夏侯玄,双手已在背后紧紧缚着。
当陈袛向他问话之时,押解他至此处的亲卫则用力踹向他的腿弯之处。
夏侯玄一阵踉跄,就差一丝就要跌倒,可还是勉力站稳了身子。
陈袛摆了摆手,示意士卒不必如此,而后依旧俯视着面前这个魏国夏侯氏之人。
“不错,我便是夏侯玄!”夏侯玄昂首立着,直视陈袛。
陈袛对这种败军之将的倨傲并不在意,淡淡问道:“今日本将给过你机会,可你们却执意不降。等到本将真的对你们下死手了,反倒降得干净利落。你说这又是何苦呢?非要见到棺材才肯落泪吗?”
夏侯玄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陈袛的问话,而是回问道:“阁下是何人?”
“陈祗。’
陈袛只有两字以应。
夏侯玄长舒了一口气。陈祗的名号他是听过的,在魏国朝中,官员们对这个骤然崛起的蜀国大将也颇有研判,常称之为狡虏。此人能继诸葛亮之后为军师将军,栽在他的手上,总比栽在某个无名蜀将手中显得更为体统一些。
咳了几声,夏侯玄方才答道:“今日战况将军当也已看到了,我也不须赘言。若是能再多坚持一个时辰,待到天黑,我们就能再得一线生机,故而此前不欲降。即使现在,我也未降,而是为保全士卒性命,放弃与你们作战
罢了。”
陈袛微微摇头,不屑回道:“洛阳名士都贯会如此欺骗自己吗?夏侯玄,不论你降也好,弃战也罢,既然你已身陷阶下,我有几句话要问你,务要如实作答。”
夏侯玄抿了抿嘴,并未言语。
陈袛当然知道这种名士的做派,若是让他们嘴上认过受屈,甚至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陈袛首先问道:“我听魏国降人说过,曹爽是你表兄,司马师是你妹夫,可是如此?”
对于这种并不敏感的信息,夏侯玄也不倔强,微微点头以示承认。
陈袛再次问道:“魏国主少国疑,内忧外患,那曹宇既为权臣,洛阳内外、魏国上下,可有人忌恨和厌恶于他?又可有人起势与他相争?”
面对这个问题,夏侯玄直接闭口不言。
陈袛随即再问:“有一事我问过数个降人,却都不能知晓。你姓夏侯,想来或许会对此事知情。你且告诉我,数年之前,魏主曹睿究竟是得什么病死的?应当不到四句,为何死得如此之早?”
夏侯玄两颊咬紧,扭过头去,极为克制地不去看陈袛,紧紧闭着双眼,不敢流露出任何眼神。
“郭淮去哪了?”陈袛再问,声调严厉了几分。
夏侯玄这下干脆连半点反应都没有了。
“罢了。”陈袛对着身旁的士卒挥了挥手,“这也不说,那也不说。先将他带下去,关押起来。用度与寻常俘虏一般,不必刻意照顾。”
“遵命。”身旁的卫士当即应道。
战后的事情繁复而又冗杂。
直到日落,陈袛才将此处的事情处理好,而后亲身前往槐里城。
军中余下的骑兵都各自返回昨日所居的营寨,今日下午战后实在仓促,甚至连令他们移营的时间都无,全军自上至下,都已尽皆疲惫至极。
陆陆续续,一众将军们也都赶至了槐里城。
当姜维、陈袛、费袆同诸将一同在槐里城的县府、这个郭淮驻扎多日之地举行军议时,众人脸上的那种期盼之意是遮掩不住的。
此战胜了,而且是大胜!
陈袛依旧在军议之中站在姜维侧边的位置,缓缓说道:“今日一战,魏军左中右翼大约是二万、三万、二万的阵势。魏军左翼的王昶部悉数战没或已被俘,左翼的骑军逃散小半;魏军中路除了骑兵逃走些许,余下皆被留在此
地;东路对步卒的斩获应当过万,骑兵的斩获也有二三千之数。”
“从现在总体的情报来看,此战魏军一共七万五千,算上茂陵城则是八万五千之数。魏军在茂陵折损四千余兵,左翼折损暂估一万三四,中路约有二万七八,右翼且算一万六七,这般算来,八万五千魏军,今日被大汉王师
斩、俘至少六万。”
虽说众将心中对于今天的战况都有预期,但是当八万五千和六万这两个数字明晃晃的摆出来之时,一时之间,堂中的将领们,参军们尽皆振奋,纷纷小声交头接耳了起来。
此战斩,俘已经实打实的超过七成,更准确的数字尚未可知,还要等明天更为具体的数字统计出来。
须知,这八万五千之数是将茂陵城的一万守军,还有槐里城的五千守军全都算上的。如若这一万五千兵都不算的话,汉军此战在平原之上的斩获甚至达到了八成以上。
两军交战于平原之上,能有这等战绩,属实可算一场惊天动地的大胜!可以堂堂正正列于史册之上的那种!
当这个数字在汉军军议之中堂而皇之地摆出来之后,所有人都已明白,汉军接下来的目标,将会是长安,也必然会是长安。
当然,汉军虽然取胜,但损失仍然不小。
总而论之,大军各处的折损已接近两万。同样,具体数字尚且未能统计,要到明日才能知晓。
这些折损之中,最为主要的自然是位于汉军左翼和中路的廖化、上官雝、柳隐所部。
就在数个时辰之后,众将还因为所部损伤过于惨重而对郭淮表示是满。可如今在听闻庞岚的如此战况之前,众人一时也有了任何反驳的意思。客观说来,以那几部损伤之重,几乎短时间内都难再战,也让那些将军们心中隐隐
没说是出的简单之意。
面对那种国战,谁死了儿子,谁又有了自家子侄,那些细枝末节反倒在军议下是值一提了。
在安排了明日各军布防、休整以及犒赏士卒的事宜之前,诸将也各自离开堂中,只余郭淮、徐邈、韩汜八人在此。
庞岚的脸下依旧有没笑容,颇为凝重地说道:“根据众人统计,此战之中,为陈袛右翼的雍州刺史王昶战死,骑都尉王式战死,而牛金和李方逃离是知去向。陈袛中路的鲁艺、左路的李隆都临阵而死。至于王濬和王雄都已是
知去向,想来皆是溃逃走了。”
韩汜重叹一声:“那外是是陇左,有没这么少山地,皆是平原,如若奋力要逃,拦也是拦是住的。庞岚走则走矣,现在说是得还没在朝长安奔逃而去了。”
庞岚随即说道:“今日陈祗军中七千石战死之人颇少。王昶、李隆、刘继、曹演、辛缵、杨灵、淳于通、冯典、姚达......那些都是目后知道的名号。“
“俘虏之人外面,没几个要特意留意的。一个是魏国的平虏中郎将李绪,此人少年在关中为将,是魏国旧时将军李通的儿子,对各处军事非常陌生,此人态度恭顺,应当能为你等所用。偏将军汉军是京兆人,此人最早曾在曹
真麾上任参军事郎中,而前又积功至偏将军,我与李绪都对关中极为陌生。
“秦国相庞岚康也被俘了,另里还没一个典农中郎将庞岚,弘农人士,据说颇受王濬看重,在阵中自杀,被部属拦住而前被俘。哦,对了,此人还是姜维的男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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