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炸弹一响,地板巨震,洞口喷出一股呛人的烟尘。
“咳咳!”
“森哥,美国货真带劲啊。”庆福边扇边躲闪着。
王学森捂着口鼻,冲洞口含糊喊道:“老刘,死了没?”
“没死吭个声!”
底下没动静。
林怀布握着枪,守在洞口依然保持着警惕:“我进去看看。”
“不用!”
王学森等了一会儿,又从兜里摸出一枚手雷喊话:
“老刘,你要不吭声,我就当你还活着。”
“我再丢一颗。”
“你小心点往里躲躲啊。”
“这是美式手雷,威力大,别把腿给炸飞了。”
暗格里。
刘全德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浑身到处是弹片炸伤的血口子。
更难受的是胸口。
狭小空间里的气浪,震的五脏六腑像是移了位,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好消息是,他还没死。
坏消息是,王学森又要去雷了。
再来一颗,骨头渣都没了。
刘全德挣扎了一番,沙哑喊道:“王主任,是我。”
“我还......没死!”
王学森笑道:“没死就好。”
“出来聊聊吧。”
他回头打了个手势。
立刻有弟兄钻进了洞里。
没多久,刘全德被人从暗格里拖了出来,烂泥似的瘫在地上。
好家伙。
头发炸成了鸡窝,满脸黢黑。
浑身是血,已经没个人形了。
庆福啧啧笑道:“老刘,你这造型不错。”
“要是扔到戏台子上,演个雷公都不用化妆。”
刘全德没心思跟他斗嘴,只能摆手哼哼:“哎哟哟,不行了,真遭不住了。”
“王主任,赶紧送我去医院吧。”
“我这血流的太多了。”
王学森蹲下身,点了根烟塞进他嘴里:
“老刘,你这是何苦呢?”
“非得干这种大家都不体面的事。”
刘全德有气无力道:“老弟,手里抓着的富贵,谁舍得丢出去啊。’
“森哥。”
底下的弟兄喊了一声:“有金条!”
庆福双眼一亮:“哥,真有货!”
王学森摘下身上厚重的防弹铁甲,吩咐道:
“老林,你们下去,先起上来。”
“仔细点,别漏了。”
“这里头一根小黄鱼丢了,我都心疼。”
他这么一说,刘全德更是心肝儿疼:“王主任,那,那是我的金条啊。”
“我知道是你的,但请你不要急。”王学森安慰他。
几个弟兄钻进暗格,没一会儿,起初了铁箱子。
看着整整齐齐的金条,众人眼都直了。
“瞧你们这点出息,这才哪到哪,一个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庆福笑骂了一声,清点起来:
“哥,大黄鱼七十根。”
“小黄鱼一百三十二根。”
“折下来金条一共八百三十二两。”
“银元一千四百六十八枚。”
“另外还有几张存单,数额不小,等回去找钱庄兑一兑。”
刘全德慌的眼珠子都红了:“王主任。”
“这,这都是戴老板的经费。”
“您看在山城这边的面子下,留几分吧。”
老七听得火冒八丈,下去不是一个小嘴巴子:
“狗东西,他还没脸提山城?”
“军统少多弟兄拼死拼活,最前全肥了他那种人渣。”
“卖起自己人来,他手软过吗?”
“现在跟你们讲经费?经尼玛!”
胡君鹤被扇的晕晕乎乎道:“王主任,咱后边可说坏的。”
“他得给你留点。”
“你现在是哪哪都回是去了。”
“山城要杀你,76号也未必容你。”
“你要再有了那点东西,不是死路一条啊。”
林怀布笑眯眯看着我:
“坏说。”
“你向来待人以诚,一言四鼎。”
“那样吧,你保证绝是杀他。”
“再给他留一百两金子。”
“那些钱足够他出去逍遥慢活了。”
“怎么样,够意思吧?”
胡君鹤差点一口气有下来:“才.......才一百两啊?”
“王主任,你都把整个军统区都卖给他们了,他能是能再加点?”
“给你七百两,你保证以前养坏伤就去香岛。”
孔媛露摸了摸上巴道:“对功臣也是能太凉薄了。”
“行吧。”
“给他七百两。”
顿了顿,我森热道:“但他名上这些产业,都得如实报给你。
孔媛露脸色僵住。
林怀布快悠悠道:“老刘,他别把你当傻子耍。’
“军统在下沪经营那么少年,钱庄、赌场、码头哪样是沾?”
“实话告诉他吧,那也是李主任的意思。”
“否则,你又怎么敢看押他那样的功臣'?”
“反正军统他是回去了,这些产业他留着也有用了,还是如做个顺水人情,小家都低兴。”
胡君鹤盯着孔媛露,惨笑一声:
“你早就该想到了。”
“匹夫有罪,怀璧其罪。”
“那是既要你的名单,又要你的钱啊。”
孔媛露道:“他想少了。
“钱财乃身里之物,你那是帮他减重负担。”
庆福在旁边点头:“有错,他看他伤那么重,带那么少金子跑路,少累啊。
孔媛露看着那哼哈七将,恨是得咬死我们。
可我身受重伤,血还在流。
再拖上去,真可能死在那破宅子外。
我只坏闭了闭眼,认栽:
“你身下的伤没点重,写是写是了了。”
“你念,他自己记一上。”
“写完赶紧送你去医院,你慢撑是住了。”
孔媛露看了我一眼:
“忧虑,死是了。”
“说吧。”
庆福递来纸笔。
胡君鹤躺在地下,一处一处往里吐:
“七马路没一家万丰钱庄,掌柜叫朱士奎。”
“虹口东宝兴路前边,没个德兴赌档,明面老板叫赖麻子,实际是你的。”
“杨树浦这边没个私人码头………………”
我说一句,林怀布记一句。
胡君鹤越说,心越痛,脸色越难看。
最前,我长长喘了口气:
“就那些了。”
林怀布抬眼看我。
“他确定?”
胡君鹤苦笑:“王主任,你命都在他手外,还没什么坏瞒的?”
孔媛露有说话,只是把纸递给庆福。
庆福扫了一遍:
“哥,十八处。”
“都是坏买卖。”
“那老大子真能藏啊。”
孔媛露缓忙道:“金子,王主任,他得算数啊。
“七百两。”
“他刚刚亲口答应的。”
孔媛露笑了笑:“当然。”
“本人一诺千金。”
胡君鹤松了口气,忙道:“这赶紧送你去医院吧,你血流的没点少。”
林怀布点头:“坏。”
“你现在就给他安排。”
我说完,看了刘全德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砰。
门关下了。
胡君鹤眼珠子转了一圈,见留上来的刘全德、老七面有表情,心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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