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家驹依然坚持要赦免书,不给赦免书就拒绝反正呢?”石铁山想了想,问道。
“章家驹是聪明人,他知道形势所迫,该作何选择。”方既白摇摇头,说道,“他能够在那种情况下主动放了你,就说明他是不甘心当汉奸的。”
“如果章家驹愿意反正,他自然就是那‘顾老板'了。”方既白沉吟道,“如果他心有顾虑,拒绝反正,我们也可与其先约定,我方不会针对他及其亲信手下采取针对性行动,而章家驹那边则需要在紧急情况下,对我方手下留情,
此为互通。”
“明白了。”石铁山点了点头。
“如果章家驹愿意反正,此后便是抗日袍泽。”方既白略一思索,继续说道,“若他主动相问,你这边可安排章家驹帮忙打探关于戚景尧的情报。”
“四哥,制裁戚景尧乃戴老板亲自下达的任务,我方必要投入大部力量行动,如此机密行动,一旦那边出了纰漏,后果不堪设想。”石铁山表情凝重说道。
尽管他认为章家驹是不愿意继续当汉奸,是有抗日之志的,但是,现在就向章家驹透露如此机密行动,未免太过草率了,最好还是要暗中再观察一段时间。
“让章家驹那边帮忙盯着戚景尧,这本身就是一个考验。”方既白微微一笑,“再者说了,谁说我们一定要选戚景尧为下次行动目标了?”
“我明白了。”石铁山恍然大悟,四哥端的是狡猾啊。
“去吧,说不得章家驹已经在等着了。”方既白忽而说道。
石铁山笑了笑,他明白了。
天色渐暗,极司菲尔路的路灯也亮了起来。
曹安民的手里拎着一个食盒,嘴巴里咬着烟卷,溜溜达达走着。
章家驹心情不错,突然想吃戴家食坊的六味菜,老大一句话,他这边便只好辛苦脚底板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曹安民的神色一动,身后这个人已经跟了他一段距离了。
他余光瞥了一眼,此人戴了礼帽,帽檐压得很低,脖颈上围着围巾,围巾遮住了面容。
曹安民索性不走了。
他直接转身看着身后这人。
围巾之下,石铁山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惊讶之色,这个曹安民选择以这种方式对待跟踪者,这是他没想到的。
石铁山脚步不停,在曹安民的阴沉目光注视下,他继续前行,来到曹安民身旁,即将错身而过的时候,他扯了扯自己的围巾,露出面孔,“曹兄,是我。”
“是你!”曹安民大惊,他没想到这‘刘太吉’竟然如此明目张胆的找上门来。
“我要见章组长,劳烦曹兄带路。”石铁山将围巾戴好,低声道,然后他上前一把揽住了曹安民的肩膀,“我早就说了,家常便饭就好,章兄太客气了。”
说着,他还吸了吸鼻子,“戴家食坊的六味菜吧,章兄知我喜欢吃他家的菜啊。”
“兄弟怎么现在才到,大哥都等着急了。”曹安民反应很快,笑了说道。
两人边走边笑谈,远远看去,似是谈到了有趣的话题,曹安民哈哈大笑。
“开门,我回来了。”曹安民大力拍门。
门后有脚步声传来,陈升抽调门闩,看到曹安民身旁竟跟着一个用帽子和围巾遮住了面孔的陌生人,眼眸一缩。
“兄弟,快请。”曹安民将食盒递给了陈升,对石铁山说道,“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我可是带了好酒。”石铁山提了提手中的大曲酒,笑了说道,迈过门槛进屋。
陈升得了曹安民使的眼色,也不动声色的关门上闩。
石铁山随着曹安民进了堂屋,就看到章家驹端坐主座,正在看报纸。
听得脚步声,他看向‘藏头遮尾’的石铁山,竟是表情平静的点了点头,淡淡道,“杜老弟来了。”
石铁山解下围巾,摘下礼帽,微微一笑,“看来章兄知道我要来。”
“估摸着会来。”章家驹点了点头,“看来章某猜得没错。”
他看了曹安民等人一眼,“你们先吃。”
说着,他冲着石铁山点了点头,“杜老弟,还请书房一晤。”
“请。”石铁山微笑点头,他将手中的大曲酒递给了曹安民。
“杜老弟,请坐。”章家驹坐在书房办公桌后的椅子上,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淡淡道。
“如我所料不差的话,章兄让曹兄弟出去买酒菜,是知道我要来,特让曹兄弟引我来的吧。”石铁山落座,他看着章家驹说道。
“没错。”章家驹点了点头,“因不知杜老弟何时来,曹安民出去这一趟若是跑空了,稍晚说不得还要辛苦其他兄弟出去买香烟。”
“章兄看来是笃定我今晚回来啊。”石铁山叹了口气,说道。
“看来,贵长官是不愿为我等开具那赦免书了?”章家驹没有回答石铁山的问题,而是面无表情直接问道。
“看来章兄也是明白此间利害关系的。”石铁山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想必章兄也清楚。”他看着章家驹,正色说道,“国府此前颁发了战时惩治汉奸条例,按此战时律法,汉奸罪责的裁定、赦免、从轻处置,权限只在军委会与司法机关。”
“你们里勤人员,对于愿意弃暗投明的原汉奸人员,只没据实下报、代为陈情的资格,有没任何事后免罪的权限。”石铁山说道。
说完,我盯着戴沛霖的眼睛看,观察此人的反应。
戴沛霖有没动怒,我的神色用的,坏一会,我叹了口气,“汉奸人员,汉奸人员。”
石铁山看着戴沛霖,我有没窄慰戴沛霖,戴沛霖曾经投日,那是洗是掉的污点,并且经过那两次接触,我对此人也没了一定的了解,那是一个心智软弱之辈,此时此刻是需要什么窄慰之词。
“肯定杜老弟果真带了一份贵长官签字的赦免书,亦或者是说用的请示武汉,赦免书是日即可开具。”戴沛霖看着石铁山,表情严肃说道,“这不是把章某当猴子耍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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