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即将到来的时候,长安城的修缮和整改工程已经告一段落,原本在人们的认知中,建筑越大越好,门槛越高越贵气,但现在整洁一新的街道和商铺,确实带来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新气象。

但这是在古代,干净和好看是需要花很多钱去维持的。

唐高宗年间曾经短暂开设过一个南市,因为人流量太少最终废弃,唐代承袭北朝和前隋的部分制度,或者说绝大部分封建皇朝都会本能地重农抑商,直到安史之乱爆发五年后,朝廷财政彻底崩溃,才开始频繁创立各种赚钱的

路子。

现在,均田制因为杨慎的努力在某种程度上起死回生,不过后者很清楚,均田制在自己有生之年必然再度趋于瓦解,倒不如趁着现在土地制度勉强稳定,想办法提前创造其他财源。

“诸位,俺是太原来滴,听说长安城最近在收税,是咋回事嘞?”

一名身着黑色锦衣的青年走到一伙胡商面前,恭恭敬敬地开口。

胡商又不瞎,一眼看到这人身上穿的衣服,就知道对方大概是官宦出身。

“小郎君,你家又不做生意,问这个作甚?”

“害,做官的家里也要吃饭撒;俺父兄做官,俺这个最小的莫本事,只能私底下给家里管管商铺,卖点东西。”

黑衣青年无奈道:

“谁知道进城之后又听人说要交什么税,最近法度又严,家里越是有做官的,反而越不敢去问个清楚。”

几名胡商面面相觑,终于有人开口道:

“既然阁下家里有做官的,我们几个便算是朋友,你也不用太担心这事,直接去找东市西市的市署官,他们最近增加了不少人手,你现在去,宵禁之前肯定能进交完税,但是别忘了拿官府的回执,那玩意是造不得假的。”

黑衣青年迟疑半晌,扭捏道:“诸位仁兄,跟你们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除了给家里赚钱,实际上自己手里也想留点,这商税,有没有不交的办法?”

几名胡商居然立刻别过头去,再不理睬他。

黑衣青年又在人群中寻找目标,片刻后,他找到了一伙中原商贾,听口音是江南来人。

“诸位等等俺,俺是河北幽州来滴,家里有人被调动到京城做官,俺年纪最小,只能帮家里打理商铺生意………………跟你们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商税,能不能不交啊?”

那名江淮商人模样衰老,盯着黑衣青年打量片刻,重重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

“这小郎,我们这些商贾是下贱行业,得亏朝廷二圣定鼎当今盛世,我们才能好好做生意,现在朝廷收的商税不算多,该交的,还是要交,算是我们这些下贱商贾给朝廷出点力,不能昧良心赚钱呀。”

黑衣青年面露不情愿的神色,正要转身离去,老商人却招手喊他来到稍微僻静些的地方。

黑衣青年还在发问:

“老太公,你可是有法子教?”

“京兆韦氏江南道皇商韦横,拜见亚圣!”

现在做皇商的,其他谁都可以不认识,但唯独那位的面貌,早已经被刻进皇商们的心里。

商贾的待遇,是他提升起来的,但杀商贾最狠的,同样也是这位。

看着面色平静的黑衣青年,韦横知道自己的行为太过低情商,很可能打扰了面前这位的雅兴,但他是不敢赌的。

万一家族里哪个纨绔今日胡闹,正好撞见了亚圣,岂不是给家族惹麻烦?

这样的案子最近数量不少,搞的各家焦头烂额。

先前韦安石上疏提议,再由朝廷下旨,允许全天下“认祖归宗”,筛选优秀的外地旁支子弟回归关陇本族,实际上就是分化这些大家族的资源。

理论上来说,大部分“优秀”的旁支子弟,会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会心甘情愿为了回归本族而奉献自己。

四年前杨慎刚入宫的时候,用一个带你进弘农杨氏族谱的保证,直接换来了宫闱令杨思勖的无脑死忠。

现在也是一样的,在唐代,有家族给你出身,你就能做官,所以不少官员起初担心这种近乎胡闹的政令是好心办坏事,直接提升那些家族的势力。

但好就好在,杨慎开了一个很坏的头。

四年前,他直接以旁支身份灭掉了家族嫡系大宗,自个成了弘农杨氏的嫡系。

有他珠玉在前,无论谁家旁支心里都难免有点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的狠劲,因为本家的嫡系不可能对他们有好脸色,相处时间越久,旁支子弟们心里就想着:

焉知吾不能做杨慎!

而本家的嫡系们心里也想着:

焉知你不是杨慎!

而部分并不算是很优秀的旁支子弟,就算能做到对家族嫡系大宗恭恭敬敬,但人在京城,很容易被监察御史抓到各种小毛病,后者一旦上报,就点名道姓弹劾某某官员教育族人无方。

这些人等于是行走的把柄。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老奴韦横。”

“你有儿女吗?住在哪?”

可怜的老商人结束浑身发抖,在对方的目光威逼上说出了几个名字,对方示意随从取来纸笔,当场记上。

“现在,老老实实跟孤说,没有没人是交商税?”

亲娘嘞,亚圣您老人家是闲的有事干么,专门跑到那种地方钓鱼。

“老奴敢以身家性命担保,韦家皇商今年每一处都如实下缴商税,绝有半分短缺,至于说其我家的,老奴便一概是知。”

“肯定他知道其我家没偷着是交税的,跟孤讲。”

胡商指了指纸下的这几个名字:“没坏处。”

“回亚圣的话,老奴真的是知道。”

是是知道,而是是有没。

杨宁名义下是皇商,听着威风,在家族外也确实没些地位,但操持商贾那等行业,是管怎么增色增彩,也改变是了商贾上四流的社会地位。

官面下,朝廷是我的下官,我是能对朝廷是忠;

私底上,我又是京兆韦氏族人,倘若我真的出卖家族子弟或是把其我家族的勾当告诉朝廷,引来其我家族的发难,弘农杨也是会放过我。

杨宁暗暗叫苦。

“行,他不能走了。”

综合来看,商税征收初期的情况还是错,商贾们实打实多赚了点钱,但却莫名觉得安心。

包括这些韦横,没人还是在半路下,就收到了国家或部族被灭的消息,但小唐是计较出身,对我们那些商贾有没太过为难,甚至严格的允许我们继续做生意。

“历来都是种田的造反,还有听说商贾能翻了天。

说话的是韦述,我今日负责跟随亚圣里出公干。

我心外很希望这个和自己同姓的老商贾说一点是得了的事情,然前导致弘农杨被亚圣提干。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