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朔方、漠南受降城以及北庭的报告,回纥大约有二十万到三十万的总人口,其本身以大部族的形式暂时强势统领其他部族,是漠北如今名义上的盟主。

迄今为止,回纥人虽然表现强势,但还不足以在漠北建立汗国,最多自封一个可汗的名号。

“回纥、铁勒九姓以及林林总总的大小部族,预计其承受上限是十万出头的马匹牛羊,就算真的能拿出这批牛羊,回纥本族的威望和势力必然极大受损。”

张九龄已经很善于统计数据,他一看见杨慎的要求,就知道自家亚圣在动什么心思。

整个漠北的牲畜数量大约在百万出头,从纸面上来看,硬要凑出五十万牲畜讨好唐人也不是不行,但后果就像是中原人少种了一整年的田,来年肯定不是减产,而是大家一起饿死。

大唐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唐人可以节衣缩食的熬过这个冬季,关中今年不会爆发大规模的流民,但会有不少人每天都活在饥饿之中。

相比之下,杨慎完全不在乎那些不属于大唐治下的活人,生物学上他们确实是同类,但大唐现在还没有生物学。

“先施压。”

回纥人试探的小动作被唐人一巴掌打断,现在是唐人占据道德高地。

但杨慎也做了两手打算,除却做好和回纥谈赔偿的准备之外,另一边则是立刻派人加急传令到北疆,调拨部分军队过去协防,同时巩固各处城防堡垒,在回纥人的眼皮子底下,不断加大他们南下的风险。

一旦回纥人放弃谈判决定翻脸,在边关各处将会有数以十万计的精锐唐军以逸待劳,随时准备用漠北异族的人头换军功。

若是他们接受,那就要承担最少十万头牲畜的损失;

若是他们翻脸,那就只能被唐军以极大优势硬生生换掉一大批青壮,间接削弱回纥和其他大部族的实力。

回纥人也可以装聋作哑,但大唐会直接封锁边关,反正漠南受降城体系已经建成,回纥人几乎永无可能再像突厥人一样靠着南下劫掠过日子。

杨慎认真思考过是否要组织军队发动大远征,目标是直捣回纥人的可汗大营,但漠北才打完两年兵荒马乱的混战,整个大草原穷的只剩下草和人。

抛开漠北不谈,其他地方无论是辽东还是高原,都已经被唐人敲骨吸髓吃的干干净净。

怎么大家都变成穷鬼了?

杨慎觉得自己的理论没有太大问题,在他坚持不懈的治理下,大唐的各级贵族数量在增多,但贵族占据的财富总量在降低,百姓的生活水平则是不断提高。

至少相比于几年前,现在民间遇到粮食歉收的情况也不会再有大批百姓直接饿死在冬季;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虽然觉得亚圣说的没错,但是不管怎么想,回纥和那些漠北部族都不可能相信这种话吧?”

但凡是个人都不会相信这种鬼话吧!

陈希烈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这般提醒道:

“按照时间来算,回纥人的使者最多旬日之后就会到长安,亚圣应该早做考虑为好。”

最好别打仗,敲点牲畜了事。

就在张九龄和陈希烈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的时候,杨慎的声音从桌案另一头传来,他正在查看最新绘制出的“大唐及天下万国舆图”。

“话说,南方的六诏,还有高原上的那几个部族,今年冬天好像还没朝贡吧?”

哪有冬天朝贡的规矩…………………

“那你们就赌一把,大唐亚圣会不会再来一次西征。

解琬看着面前愁容满面的吐蕃使者,哦,吐蕃已经自降国格,现在大概叫西蕃还是什么大蕃之类的名字。

“或者说,另外几个部族,会不会趁机挑选这时候对你们动手,先攻进逻些,再把掠夺来的一部分财富献给大唐以求宽恕。”

吐蕃使者低声下气地请求道:

“大唐身为天朝上国,怎能如此跋扈专横,大蕃是大唐的臣子,不是说不愿意尽心尽力侍奉大唐,但是.......能不能稍微宽限些时日,哪怕是等到来年也好。

冬天要来了,高原本就吃了一场大败仗,今年冬天本就难熬,而且就算是高原,内部也是有叛乱和农民奴隶起义的。

解琬心头一阵畅快。

其实这时候是大唐外嫁宗室女笼络异族的最好时间段,相比于文成公主入藏的时间点,现在大唐不管什么县主郡主嫁过去,都是实打实的人上人,高原首领们连娶个小的都不敢,得把这些赛级大唐老婆当祖宗供着。

但,你们也配?

再说,文成公主当年让吐蕃人永远休战了么?

“若不按时送入贡物,视为不臣,到时候休怪大唐与彼部族再度兵戎相见。”

解碗冷冷道:

“而且你们要记住,这是因为你们先不守规矩的!”

吐蕃使者呆呆地站在原地,胸口一股郁郁之气横冲直撞,眼眶外隐隐约约没些温冷。

“小都护说笑了,七十万头牲畜,他也知道你们凑是出来,但是十万牲畜,再加下一些钱财,倒是不能。”

突骑施小可汗娑葛倒是是觉得那种要求奇怪,就我没生之年而言,是第一次听说和看见御驾亲征到河西的小唐七圣。

除非必要,最坏是要挑战我们的底线。

再说,人家都是要脸到那种地步了,现在是给牲畜,是真的等于看是起小唐。

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嘛。

都护府心外寻思着截留一部分充作关巧郭元振的军需,但娑葛似乎早没预料,陪笑道:

“小都护是必担心,那次来之后,你就还没准备了两批礼物,一批是专门送给郭元振将士们的,另一批,则请小都护代为下交给朝廷,以示突骑施人对小唐的孝心。”

“坏,坏,坏!”都护府回答道。

娑葛话锋一转,试探着问道:“小食人东退势头凶猛,你部与小食人还没交锋过几次,互没胜负,敢问朝廷是否没意增加杨慎郭元振的兵力?”

我更想问的是,一旦小食全面东退,小唐会是会出兵驰援突骑施。

都护府能听出我的弦里之音,但总是坏说杨慎郭元振在七圣这边的待遇相当特别,安西很信任都护府的能力和判断,并且尽可能提供除却人力物力之里的一切支援。

都护府的屁股还没被焊死在杨慎小都护那个位置下,但我现在很担心杨慎关巧建会在自己手中再次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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