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慎今日没有处理文书政务,而是一大早便带人出城,中途带上了相王和太平公主。
洛阳是个好地方,因为其地理位置,无论是大唐开国之初还是现在,都极为富庶。
城内的建筑分布经历过武周时期的规划整改,一条洛水天然分隔开两岸坊市,却又极好的融入其中,成为洛阳本身的一道胜景。
最后,再加上洛州本身升格为河南府,越来越多的外地商贾、游人、书生和各种谋生的人都涌入境内,俨然武周时期的繁盛再现。
“河北和河南一带的士族应该是已经想到了今天这种情况。”
相王走在妹妹身侧,看着面前的洛水,缓缓道:
“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清河崔氏那一场让他们彻底清醒了;反倒是江淮那些人,还傻乎乎的想着要争,要夺,但他们要与之争抢的对象,一个是皇帝,另一个是杨慎。”
要是好好做事,表现出自身的价值,尽可能将皇帝留在洛阳,随着后者留下的时间越长,洛阳本身的政治地位也会急速回升。
最不该的,就是把这两个靠着政变起家的年轻莽夫逼到绝路上,越逼迫,他们反而越团结。
“可你先前不还是动心了。”
太平公主呵呵一笑,她知道兄长先前那一夜受了多少苦,但若是说相王清白的跟豆腐一样,太平公主自己都不肯信。
“你别忘了父皇在登基后做过的那些事情。”
相王思索往事,他说的自然是唐高宗李治。
“当初太宗皇帝膝下数子,除了太子李承乾之外,还有魏王泰和吴王恪,我们父皇在最开始反而是根本不可能继位的,只是赵国公不断进言,才让太宗皇帝下定决心,可父皇之后又是怎么做的?”
赵国公全家流放岭南,元配王皇后被做成人彘,连带着那些血亲兄弟姊妹,也被唐高宗毫不留情地全部贬斥弄死。
“说不定就真的和前人不一样了呢?”太平公主反驳道。
相王觉得妹妹真的可爱。
“自大唐开国以来,本朝可有嫡长子正常登基的先例?”
相王慢悠悠道:
“就算是当年,你不也是想着争一争皇太女的位置,甚至还偷偷在背后说我和李显的坏话。”
太平公主语塞。
“预备——”
旁边传来军将的高吼声,打断两人的谈话,城郊外的洛水河畔已经初步搭建起一片营帐,营帐外则是有许多人围成一团,似乎在查看什么。
相王这时候又低声问道:“那个什么火药,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反正,声音挺大的。”
太平公主看看兄长的表情,忽然玩味道:“你想要配方的话?”
“不要。”
“这配方其实早就传出去了,你想要的话,给我一万贯,现在就能给你。
“最新的?”
“对啊。”
相王的目光瞄着不远处,有些踌躇,太平公主干脆摸出一张图纸塞进他手里,命令道:
“晚上把钱送来。
“哦。”
相王没有半点占到便宜的感觉,纳闷道:
“不过,这东西既然威力极大,杨慎为什么还敢让你来保管……………”
往昔武韦合伙卖官鬻爵,太平公主其实也做过这事,只不过规模和收入甚至赶不上安乐公主。
杨慎难道不知道他这是让母老鼠看粮仓?
太平公主移开目光,装作没听见。
不远处,几名兵卒各自抱着几颗黑黝黝约有拳头大小的“蛋”,将其安放在空地上。
“噗!”
“砰!”
铁质的圆球仅是轻微震动,如同放闷屁,但陶制的瓦罐则是炸出了几条裂缝。
杨慎自顾自蹲在这几颗在别人看来怪模怪样的“蛋”面前,伸手拿起它们分别掂量,观察容器本身的情况。
初唐时期的火药是偶然产物,炼丹道士们追求的是稳定,所以就算是真的捣鼓出了火药雏形产物,将后者发展到极致,其实战效果也仅是极好的猛火助燃物,根本不可能有爆炸效果。
唐朝火药和宋朝火药的一个最大区别就是硝,按照大唐如今的制硝工艺,远远不能达到军用火药所需的药料纯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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