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随后,契丹和奚人全部倾心投靠突厥,作为其“东藩”,派遣族内青壮跟随突厥人南下劫掠打草谷,虽然也受到突厥的压榨,但也等于是足足休养生息了十年时间。
现在,是唐人反过来去北方打草谷的时候了。
两颗打理干净的首级被呈递到杨慎面前,胡人首领们临死前的恐惧表情印在面部,杨慎和他们对视片刻,笑道:
“二位,本王很快就会带你们去见大唐圣人,莫急。”
“大王。”
一名军将这时候躬身施礼,询问道:“军中各处抓到了二万多俘虏,该如何处置?”
杨慎继续端详着两颗首级,头也不抬道:
“坑杀。”
......
入夜。
帐内烛火明亮,杨何和薛讷分别在杨慎面前落座。
“此战首功,自然是薛公的,接下来的战事也得由薛公继续推进,本王得回朝廷复命了。
杨慎顿了顿,道:
“契丹和奚人败亡,安东都护府便可以重新经营了,杨何会继任安东独户一职,经略辽东。”
尽管早有预料,但薛讷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还是有些不快。
自己多大功劳,
杨何多大功劳?
但安插亲戚进来的毕竟是王,别说是老不死的杨何,就算是送一头猪来,隋王也有这个权力。
“当然,等回朝中之后,本王会提议在河北设节度使旌节,到时候,薛公便可以等着接受河北节度使的印信了。
节度使一职,薛讷是知道的,先前河西司马逸客便是拿到了这一职位,虽然受限颇多,而且政治立场和利益关系基本上也就等于是捆死在了杨慎这边,但确实是更进一步。
至于说爵位那些俗事,实际上是朝廷该给的赏赐,隋王不说,但也肯定会有。
这可是个白来的河北节度副使。
更不用说,接下来率军平推虚弱不堪的北方,又是一件白捡的浩大军功。
薛讷有些惊喜。
他立刻站起身,语气恭敬道:
“下官受此殊荣,实在惭愧,但若是朝廷到时候执意授予,下官也不敢坦然接受节度正使一职,只敢担任副使,到时候,依旧是得请朝廷命一宗室大臣,遥领河北节度大使。”
不等杨慎说话,薛讷又道:
“下官和大王互知深浅,此职,在下官看来,依旧非大王莫属!”
杨慎沉默片刻,才开口敷衍。
“朕知道啦,爱卿不必多说。”
皇帝有些头疼的摆摆手,在他面前的,是几名出身江淮的言官。
先前隋王派人将河北的部分情况送回朝中,也引起了不小的震动,江淮士族便在暗中发力,成功从皇帝这里拿到了减免少数赋税的承诺。
“河北一带外虏入寇,正式开战,其军报消息至今没有传回,虽然王骁勇善战,但亦不可不多做准备。”
另一名殿中侍御史当即跟着开口道:
“更何况西域那边音信稀疏,战报极少,河西节度使司马逸客兵马动向不明,又没有按时派人向朝廷上报,此亦一罪也。”
东西两边同时出现大问题,这样一来,先前从河北抄家灭族输出的那些钱粮,不仅是有些不够用,甚至还引来了更多祸患。
皇帝微微眯起眼睛,反问道:“诸位,难道是又要对朕说隋王的过错?”
不等大臣开口,皇帝就示意了一下,侍奉在旁边的年轻宦官立刻起身离开,片刻后捧着一只龙头雕弓走进来,呈递给皇帝。
皇帝伸手拿起那只雕弓,轻而易举地伸手扯开弓弦,对准那些大臣。
“卿等,可以继续往下说。”
他当初也是率军造反的,不是什么肤白文弱的皇太子。
“臣等并非是要指责隋王,臣等只是觉得,天下事不可急急图之,关中河北疲弱,圣人既然已经驾临东都,不如效仿武周旧事,定都神都,统筹调度天下钱粮,一一弥补缺漏,此乃无为上善之道。
至于说东西两线,就算一处是隋王派遣心腹亲信,另一处是隋王亲自坐镇,恐怕也不能悉数平定之,此非隋王不尽力,实在是难度太大!”
皇帝沉默片刻,徐徐道:
“战事不可轻平,如今才是十月末,若是等到年底,河北战事还没结束,朕再......好好考虑。”
但这时候,一名言官却又开口道:
“其实,臣最怕的,不是王输了怎么办,而是他赢了,又该怎么办?”
殿庭内顿时一片安静。
皇帝笑了。
“高力士。”
年轻宦官跪伏下来。
“奴在。”
“拖下去,打他一百庭杖。”
高力士答应了一声,但很快,皇帝轻叩御案,道:“罢了。”
“赐死吧。”
那名言官被拖出去了。
皇帝开口道:
“上官昭容何在?"
在史官旁边记录对话的上官婉儿应了一声,皇帝道:
“替朕拟诏,封东道行军大总管杨慎兼任河北节度使一职,即刻发往河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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