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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明长歌的方案(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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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长歌把蓝色册子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夹着一张折叠的纸,泛黄,边缘有裂口。她把纸展开,放在石台上。

“你刚才说周恒的令牌是真的,档案是空的,系统认令牌不认人。那反过来——如果系统认一个人,但不认他的令牌呢?”

林渡的手指在腿侧动了一下。看到空字段就想填,看到异常数据就想查。这个思路他没有想过。

“周恒的令牌能开牢门,因为令牌上的权限校验通过了。系统认令牌不认人。但如果有人——在系统里写一条新记录,说周恒的权限来源不合法,令牌是无效的——”

“系统不会自动撤销令牌。令牌的权限校验是离线的——令牌本身储存了权限信息,系统只是定期校验。审计期间令牌还能用,就是因为这个延迟。”

明长歌把红笔点在纸上,那张泛黄的纸画着系统崩溃前后的权限校验流程图。红笔字密密麻麻,每一个节点都有标注。这是她八十年前画的——不,是她八十年前在皇宫偏殿里画的。那时候她三十岁,永宁公主,元婴期。她坐在评审会角落里画流程图,画完就夹在册子里,一夹就是八十年。现在纸上的红笔字迹已经褪色了,但每一个逻辑分支依然清晰。

“但系统有一个机制:如果令牌对应的用户档案出现重大异常——比如权限来源被标记为‘非法’——系统会强制重新校验令牌。强制校验的时候,令牌和档案必须匹配。如果匹配不上——令牌失效。”

林渡盯着那张流程图。她在八十年前就把系统解剖好了,每一根骨头都标了编号。

“强制校验需要什么条件?”

“三个条件。第一,目标用户的档案存在——周恒的档案已经建了。第二,目标用户的权限来源被标记为异常——他的权限变更记录是‘审批人未知’,已经算异常。第三——有人手动触发强制校验。”

“谁有权限触发?”

“宗门执法长老。或者——”

明长歌停了一下。红笔笔尖在“或者”两个字上点了一下。

“或者用户在补充记录层有‘待审计’标记。系统审计的时候会自动比对权限来源。如果审计发现权限来源不合法——强制校验自动触发。”

林渡看着她。红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滴红墨在笔尖凝聚,和三天前她在废墟里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

“你早就想好了。”

“不是想好。是等了八十年。”

明长歌把红笔从流程图上移开。

“八十年前我写补丁草案001号的时候,研究过权限校验的所有分支。当时我以为自己能触发强制校验——但我的档案被删了。一个没有档案的人,连系统界面都调不出来,更别说触发校验。后来我写了四十七条补丁,每一条都在改规则,但没有一条能改周恒这种人——因为他不在规则里。他在规则的漏洞里。”

她把流程图翻过来。背面还有一张图——补充记录层和系统日志的接口路径。红笔画的,线条极细,标注密密麻麻。

“补充记录层不光能写档案,还能写日志。”

“写日志?”

“补充记录层的接口连着系统日志模块。你给周恒写档案的时候,系统自动生成了一条日志——第74003条。那条日志推送到审计室,许三更的算盘珠子就掉了。如果能写一条日志——说周恒的令牌在系统崩溃时被异常发放,建议强制校验——审计室收到日志之后,系统会自动比对。比对结果会触发强制校验。强制校验通过不了,令牌失效。令牌失效——牢门就开了。”

林渡盯着那张纸。补充记录层接口的路径分支在纸上像一棵倒置的树,每个节点都有红笔标注。这张图和刚才那张权限校验流程图是同一批作品——八十年前同一天画的。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会在八十三年后用这把刀切开什么。

“这条路径——你在八十年前就知道?”

“知道。但不知道会用在谁身上。八十年前我想用它恢复自己的档案——但还没执行就被删了。后来我想,如果有一天有人能建档案,能用补充记录层写入,能触发审计——那这把刀就能用。”

“用在周恒身上。”

“不是用在周恒身上。”

明长歌把红笔指向路径图最底层的那个节点——牢门权限校验。

“是用在牢门上。让系统自己打开。”

她把红笔移开,看着林渡。

“不是林渡打周恒——是系统否定周恒。不是覆写规则——是让规则自己发现漏洞。”

林渡把炭条抵在册子上。翻开新的一页。

覆写方案:利用补充记录层写入日志,触发系统强制校验

覆写类型:日志写入(非规则覆写)

写入路径:补充记录层→系统日志模块

写入内容:

日志类型:权限异常报告

目标用户:周恒

异常内容:令牌在-80年6月系统崩溃期间异常发放,权限来源未记录

建议操作:触发强制校验

预计效果:系统审计比对→强制校验触发→令牌与档案不匹配→令牌失效→地牢门禁权限撤销→门开

他把炭条移开。

“风险。日志写入是开放接口,系统不会校验写入者权限。但日志写入后会被推送到审计室——许三更会看到。还会被推送到玄机阁——玄鹤会看到。他们看到之后,等于是整个云边宗都知道有人在补充记录层写日志。之前周恒的档案写入已经让他们注意到了——再来一条日志,就是公开宣告:补充记录层有人。”

“让他们知道。”

明长歌把红笔抵在路径图旁边,写了一条注释。

//本操作为手动写入系统日志。写入者:林渡。写入目的:触发强制校验,释放被非法关押者。若被发现——补充记录层的存在将成为公开信息。利弊自衡。——明长歌

林渡看着最后四个字。利弊自衡。她把判断留给他。和八十年前一样——那时候她在评审会上画规则流程图,每一张图都不写结论,只列分支。每个分支都有利弊,选择权留给执行者。现在她还是这样。

他把炭条抵在明长歌的注释下面,加了一行。

补充记录层是玄鹤留下的接口。若这条日志写入后被追责——追责对象应是接口的设计者,不是使用者。但玄鹤已经在日志备注里写了“可”。利弊已衡。执行。

写完。他把炭条别回腰间。

明长歌看着那行字。玄鹤在日志备注里写了“可”——林渡怎么知道的?她没有问。不是不好奇,是懂了。玄鹤的玉简和补充记录层连着同一个系统日志模块。今天玄鹤写“可”的时候,系统自动推送到所有关联节点。林渡在补充记录层接口里看到了。不是偷窥。是系统自己推的。八十年前设计的自动推送机制,八十年后让三个人在同一页日志上完成了第一次协作——林渡写档案,明长歌写注释,玄鹤写许可。

“什么时候执行?”

“现在。”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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