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瘫痪？”幽灵轻笑一声，手指划过热成像图上一片灰白区域，“那是他们故意关掉的。诱饵。你们看这里——”他放大费城走廊西翼一处废弃化肥厂，“红外信号微弱，但电磁频谱扫描显示，那里有持续17小时的低功率相控阵雷达杂波。他们在用民用基站改装临时预警节点。成本不到正规雷达站的百分之三，精度却够引导‘塔米尔’打掉你们下一波中程弹。”

副部长脸色发白：“那……我们该怎么办？”

幽灵沉默三秒，忽然调出另一幅图——太平洋上空，一条细如发丝的红色航线，从关岛安德森空军基地出发，横跨国际日期变更线，终点标着三个字母：LAX。

“美国不参战，但有人在帮他们修雷达。”幽灵说，“查一下，过去四十八小时，有多少架湾流G650从关岛起飞，降落在洛杉矶伯班克机场。航班号里带‘SUN’字母组合的，全部标记。”

副部长愣住：“您是说……阳光集团？”

“不是阳光集团。”幽灵纠正，“是楚胜。他昨天下午两点十四分，在洛杉矶总部和福布斯首席内容官共进午餐。三小时后，福布斯宣布他将登上封面。而就在同一时段，以国国防部采购司，向阳光科技提交了第一份‘战场应急义肢快速适配套件’技术询价函。”

他停顿，目光扫过墙上所有红点：“他们卖义肢给士兵。可士兵装上义肢的第一件事，是重新学会奔跑、匍匐、踹开掩体门——然后端起枪。”

“所以，”幽灵终于转过身，面具下的眼睛看不清情绪，“当楚胜在福布斯封面上微笑时，他真正的生意，是在用每一条机械腿，给以国前线士兵，多争取0.3秒的瞄准时间。”

“而0.3秒，”他抬手，指向热成像图上一颗刚刚升空、拖着白烟轨迹的导弹，“足够让一枚‘塔米尔’，在它离开发射筒之前，就把它烧成灰。”

此时，洛杉矶时间晚上九点零三分。

楚胜刚结束与帕克的视频会议。AI眼镜实验室的5%进度里，最关键的“视觉-前庭-本体感觉三模态同步校准算法”，已在实机测试中达成99.2%匹配度。这意味着佩戴者转动眼球时，镜片边缘的AR界面不会漂移，点头或摇头时，悬浮导航箭头不会抖动，甚至单脚站立时，地面倾斜提示框仍能精确到0.1度。

“比预期快了二十三天。”帕克咧嘴笑，“老板，要不要提前开发布会？”

楚胜摇摇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办公桌上那张德州工厂的照片：“等他们打完这一轮再说。”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洛杉矶的夜空被远处山火映成暗橙色，云层低垂，像一块烧红的铁板压在城市头顶。

手机震了一下。

是斯科特发来的加密消息，只有两个词：

【订单暴增。】

【伊朗，372套。】

楚胜没回复。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个未拆封的黑色金属盒。盒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硬币大小的圆片——阳光义肢的脑机贴片原型机，编号SUN-001。芯片表面蚀刻着极细的螺旋纹路，那是用飞秒激光在石墨烯基底上刻出的神经信号放大阵列，功耗仅0.8毫瓦，却能在毫秒级内解析七百二十三个运动皮层神经元的放电模式。

他把它放在掌心，对着窗外火光。

硬币边缘，一行微雕小字若隐若现：

**“他们造武器。我们造记忆。”**

楼下停车场，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SUV缓缓启动。车窗降下一半，露出半张脸——是福布斯首席内容官兰多·拉里。他没看手机，只是望着楚胜办公室亮着灯的窗口，嘴角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车载收音机正播报新闻：

“……据多方消息，阳光科技今日向以国紧急交付首批217套‘战场适应型’义肢，全部加装防电磁脉冲屏蔽层与沙尘密封关节。与此同时，伊朗卫生部证实，已与阳光科技签署谅解备忘录，将引进全套义肢生产技术，并在当地建厂……”

拉里抬起手，轻轻关掉了收音机。

引擎声渐远。

而楚胜仍站在窗前，掌心里的贴片渐渐变得温热。他忽然想起今天中午在工厂食堂，那个戴着义肢的海军陆战队员说的话。

“楚先生，我老婆问我，装了这玩意儿，以后还能不能抱孩子。”

“我说能。”

“她不信。”

“我就让她摸了摸膝盖后面——那里有个小凸起，是温度传感器。她说，‘咦，怎么还带着体温？’”

“我说，‘因为它学了我的体温。’”

楚胜把贴片放回盒子，合上盖子。

咔哒一声轻响。

像一粒子弹，压进了弹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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