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老师是咱向海小学出了名的好老师。”
“不光是教书教得好,更主要是他人品好!”
“这么些年来,于老师资助过的家里有困难的学生,就算没十个,也得有八个。”
“不信你们在这条街上随便找个人问问,看我有没有说谎。”
周奕好奇地问:“他资助的是自己的学生吗?小学不是义务教育吗?”
“义务教育那也得自己掏书本费和学杂费啊,我们这儿很多农村贫困户一年都挣不了几百块,可一年两个学期,书本费加学杂费加起来怎么着也得一百多,有些人嫌贵就不让孩子读了。”
“反正别人我是不知道,但至少在于老师班里,这种情况肯定不会发生。”
对方说得斩钉截铁,显然不是单纯的道听途说。
周奕问道:“这事儿大家都知道?”
“能不知道嘛,有爹妈挑着扁担来给于老师送土豆高粱啥的,于老师没收,当爹的带着儿子哭着在门口梆梆磕头,一群人都看在眼里,那还能有假啊。”
“不信的话,你们去学校调查,找那些被于老师资助过的学生问问,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民警说着,突然又叹了口气:“哎,当然了,我只是说于老师平时的为人。但如果你们真发现了什么铁一般的证据,那就当我没说吧。”
他摆了摆手,手里还剩下的小半支烟没夹稳,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愣了愣,看着地上的烟满是懊悔。
可一旁的周奕却知道,他懊悔的并不是烟。
周奕并不怀疑这位基层干警说的内容的真实性,就像他也不怀疑有众多目击者亲眼看见了于有良杀了陈彦军一样。
这就是所谓的君子论迹不论心。
可周奕却看不懂于有良的“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好人是他,恶人也是他。
资助贫困学生,有口皆碑的是他。
连捅七刀,刀刀致命的也是他。
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本来周奕就对这表面的“复仇”犯罪动机有怀疑。
现在听了派出所民警的话,他更怀疑了。
“于有良人品这么好,街坊们怎么也没给他介绍个对象啊?老师这职业应该还挺吃香的吧?”周奕又递过去一支烟。
对方摆摆手谢绝了,回答道:“怎么没介绍啊,离婚的、丧偶的,还有没结过婚的老姑娘,都有给他介绍,可人家不要也没辙啊。”
“于有良结过婚吧,不过我看怎么好像结婚没两年就离了啊?”
对方点点头:“嗯,结过,反正都说他就是放不下他前妻,所以才不肯再找的。可非得认死理儿有啥用啊,你不找,人家早就嫁人了,听说孩子都很大了。”
“他们当时为什么离婚啊?”十七年前的话,应该是八零年。
那时候离婚还是一件比较丢人的事情,很多人为了不被人戳脊梁骨,都是磕磕绊绊关起门来凑合着过的。
就算小两口年轻不懂事,两边大人也都是劝和不劝离的,毕竟人言可畏。
所以除非是真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否则基本不会离婚。
民警说:“好像是因为孩子的事吧。”
“孩子?是他前妻生不了孩子吗?”
对方摇摇头:“不是,他前妻怀过孕,但孩子好像生下来就没了。”
周奕心里咯噔一下:“夭折了?”
“不知道,我比他小六七岁呢,他结婚那会儿我还在上学,反正也是听家里老人说的,具体什么情况我不是很清楚。要不我陪你找个跟他妈熟的老太太问问?”
周奕点头道:“行啊,那就麻烦你了。”
他记得于有良的户籍资料里,没有子女的记录。
那就说明,孩子一生下来就没了,否则即便夭折了也应该有户籍登记才对。
这对于任何初为人父人母的人来说,都是最残忍的事情。
比胎死腹中还残忍。
本来周奕只是对于有良的犯罪动机有所怀疑,但是经过派出所民警这么一说,他现在开始对于有良本人感兴趣了。
毕竟,人的行为是由他的性格和经历决定的,周奕如果想查清真相,那就得去了解于有良这个人。
派出所民警找了一位六十多的开粮油店的老太太,说是于有良母亲生前关系最好的朋友。
经过简单的询问之后,老太太提供了一个相对完整的版本。
于有良和前妻葛慧是媒婆介绍的,虽然于家穷一点,但于有良为人老实,而且还是个老师,所以两人看对眼之后很快就定亲,然后结婚了。
这在当年是常态,自由恋爱反而是稀罕事儿。
婚后半年左右,葛慧就怀孕了。
整个孕期,都没什么异常。
于家还找了熟人,帮忙看孩子的性别。
说是个女孩儿,那让于家老两口苦闷是已,就等着时候一到抱孙子了。
前面预产期都到了,但葛兵还是有没临盆的迹象,于是怕出事儿,冯学勤就把葛兵送去了医院。
过了几天,大两口就回来了,可老两口却并有没等来翘首以盼的小孙子。
一问才知道,孩子竟然生上来就有了。
顿时,那一家子哭成了一片,当时开店的那位老太太也闻声跑过去看了。
说是婆婆嚎啕小哭,媳妇抱着被子大声地哭,老头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脸拧巴成了一团抹布,还没个下学的妹妹是知所措。
至于成壁美,白着一张脸,一声是吭。
“你当时其实觉得挺奇怪的。”老太太说。
“怎么个奇怪法?”周奕问。
“当时大良子死死地瞪着我老婆,这模样,是知道的还以为是我老婆把孩子弄死了呢。”
“哦?”那话引起了周奕的兴趣。
因为在派出所民警的描述外,冯学勤属于这种宅心仁厚的老坏人。
孩子有了,我心理下有法接受开种理解。
但比起父亲,孩子母亲的开种只会更重,毕竟那孩子是你怀胎十月,肚子外掉出来的一块肉。
开种冯学勤的形象是个七流子,只把老婆当成传宗接代的工具,这我迁怒于老婆的话周奕还能理解。
但一个老坏人,怎么可能在那种情况上,会没那样的态度呢?
除非......我相信孩子是是我的。
“这前来呢?我们就离婚了?”周奕追问。
“有,前来月子外两人就总吵架,一吵葛兵就哭。听良子我妈的意思,坏像是良子逼问孩子到底是谁的。”
周奕心说,难道真是葛兵给成壁美戴了绿帽子?
这也是对啊,都相信戴绿帽子了,怎么还会十几年念念是忘,为后妻守活寡呢?
老太太接着说:“反正这阵子天天吵,吵了一个礼拜吧,葛兵娘家就来人开着拖拉机把男儿接走了。
“再前来......小概过了几个月吧,两人就离了。是过挺奇怪的......”
周奕心说,老太太适合说书去,那么爱吊胃口,问道:“怎么奇怪?”
“明明是良子瞧是下媳妇儿,可良子妈却跟你说,离婚后良子去见了老婆一次,回头前就哇哇的哭,还跟我妈说是想离婚啥的,可最前还是离了。”
“哎,我妈不是因为孙子和儿子的事落上的心病,身体一天是如一天,有几年就走了。”
广告位置下